傅季野終於感到心慌，後背發涼。
“小叔……”他試圖再說點什麼。
傅時敘卻打斷了他，聲音低沉而克製，像是在法庭宣判：“季野，看在你是我侄子的份上，我本想對你仁慈一點。”
他緩緩向前一步，站在傅季野麵前，目光居高臨下地落過來，身上那股養在上位的權威感幾乎壓得人難以喘氣。
“但你今天的表現讓我意識到，也許過去這些年，我和你父親都對你太過縱容，才讓你成為現在這個樣子——怯懦、無知，還帶著點自作聰明的僥幸。”
傅季野的臉色一變。
傅時敘微微俯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不是一直很想要我的遊輪嗎？送你了。”
他頓了頓，淡淡道：“明天開始，你會出現在一個新公司的名單上，‘出海考察’，為期三年，不得中斷。海上的信號可能會不太好，但我相信你能適應。”
傅季野睜大眼睛：“你開什麼玩笑？小叔！這什麼意思！小叔！”
麵對他的糾纏，傅時敘根本不再搭理，越過他的身側往外走，腳步沉穩乾淨，不帶絲毫猶豫，像結束了一場無關緊要的對話。
“希望你未來的日子裡，在海上漂得愉快。”
這是傅時敘送給他的最後的祝福。
門被帶上，房間重新陷入寂靜。
傅季野不肯罷休，動身去翻找自己的手機，剛往裡走一步，就被人摁在牆上。
在手機和電話被人當麵折斷後，傅季野終於意識到，傅時敘的安排，從來與‘仁慈’二字無關。
難道他就要這樣在海上待三年甚至一輩子嗎？
想到那場麵，傅季野雙腿一軟，靠著牆跌坐下去。絕望代替海水先一步漫過他的喉舌，在一片窒息中，傅季野的思緒反而清晰起來。
不行。
不能就這樣算了。
等他找到機會……
他就不信了，一貫最是講規矩的老爺子要是知道這件事，會站在他小叔這邊！
大不了被打斷腿，他也不能讓小叔得逞！！
傅季野咬咬牙，心中有了決斷。
早上七點，楚枝意腦子醒了，身體還在睡，抬手往旁摸了摸，沒摸著孩子熱乎乎的身體。
朝著反方向又摸了摸，腳也跟著感知，一無所獲後，他才睜開眼。
拖著長長的哈欠往臥室門外走，邊走邊喊：“昭昭？昭昭？”
惺忪著眼走出房間，被他尋找的小孩已經穿戴整齊站在餐桌邊，放下手裡端著的早餐，衝他甜甜地笑：“爸爸，你起來了呀！”
楚枝意腦袋點點，走近桌邊彎腰聞了下。
好香的麵。
正要拿起筷子嘗，腦袋就被人敲了下。
“洗手。”傅時敘說，“再把牙刷了。”
楚枝意癟癟嘴，大清早不想和他爭辯，認命地轉身往浴室走。
“等會。”傅時敘喊住他。
楚枝意的眼睛睜開一半，盯著傅時敘，歪了歪腦袋。
傅時敘目光下移，落在他踩在地板上的光溜溜的腳丫上。
“站著別動。”傅時敘放下手裡的碗，走近臥室，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拎著一雙拖鞋，躬身放在楚枝意麵前。
楚枝意在他的監督下，穿上拖鞋，腳趾不自在地動了動。
怎麼感覺今天的傅時敘有哪裡不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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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懵地走進浴室，牙刷已經被人擠好牙膏橫放在杯子上。
楚枝意愣了下。
在他的印象裡，他爸媽都沒替他做過這種事。
從小到大，他們對他的要求就是要獨立，要自主，要自己對自己負責。
所以小到擠牙膏，大到學業安排，人生選擇，楚枝意都是自己負責。
他拿起牙刷，湊到嘴邊刷了一會，張嘴想吐掉白沫，結束刷牙，傅時敘的指尖就敲了敲浴室門上的磨砂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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