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上手?”
“臣從未替別人弄過頭發。”顏王輕飄飄地道,“也沒人敢受臣的侍奉。”
顏王有意無意地偏過臉,露出輪廓清峻的下頜線:“更沒人敢‘一聲不吭,直接上手’拍臣的臉。”
所以說,兩人都是半斤八兩,誰有立場指責誰?
先動手的人理虧。顧長雪臭著臉躺回被褥:“繼續念。朕允你停下了?”
“但憑陛下吩咐。”顏王從善如流地往後撤,不久後,案牘後重新響起念奏折的聲音。
·
顧長雪以為,才跟顏王鬥過氣,再聽這人念書,一整晚都不會睡得著。
但事實是,他不僅睡著了,還睡得罕見的沉。醒來時,已是上午。
顧長雪環視一周,沒瞧見某張氣人的麵孔,也不知顏王是何時離開的,營帳裡隻剩他和小靈貓。
這貓睡相極差,上半截身體已經從床沿垂了下去。就這都沒醒,依舊睡得四肢朝天,毛肚皮一起一伏。
顧長雪挪開眼神,剛準備掀開被子起身,動作猛地凝固住。
他帶著幾分狐疑扭回頭,將貓抱起來,撥開蓬鬆柔軟的頸毛。
原本掛著香油瓶的繩子不知何時被換過了,顏色和質感有些莫名的熟悉,像極了顏王的劍鞘布。
不遠處的案牘上,一根泡過好幾次水,已經不怎麼結實的紅繩被隨意地丟在桌麵上。
顯然是某人先一步早起後,發覺香料瓶的掛繩不牢,於是順手用自己的劍鞘布撚了一根新的。
“……”顧長雪一時不知該作何評價,最終還是把睡得天昏地暗的貓擱回床上,走到營帳口,撩開簾布。
籠罩了京都多日的雪竟變小了。
重一慢吞吞地走過來,身後跟著好幾個玄銀衛:“陛下。”
顧長雪掃了眼門神似的杵在重一背後的玄銀衛,動了動唇,最後還是懶得嘲諷:“顏王呢?”
昨晚睡得太沉了,他感覺身子骨裡還泛著懶勁兒,讓他忍不住想靠著點什麼打哈欠。
可能是睡得太久了吧,顧長雪耷拉著眼皮想,反而越睡越困。
仔細想想,一覺能睡超過四個小時,已經是很久遠之前的事了。
“王爺一大早就走了。”重一回複得很快,“他帶了一隊人離開營帳區,看方向應該是要離開山重村。”
這時候離開山重村是要去哪?顧長雪想了會,宣告放棄,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方老呢?”
重一苦逼地摸了下眼角:“正在琢磨解蠱的辦法,說什麼有頭緒了,快了。”
他本來還想仔細詢問一下情況,結果方老一研究起來就有些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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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鎖著不見人也就罷了,他扒在窗邊想問幾句,方老直接一推窗戶,從裡麵砸出一堆東西。
香爐、古籍也就罷了,居然還有一隻逃竄的白鼠,跟見到明日的希望一樣從窗台猛蹬了出來,他目瞪口呆,猝不及防就被這隻白鼠當做墊腳石,爪子劃傷了下眼角。
過程有點丟臉,重一不想對景帝說,隻道:“現在還是不要過去打攪為好。”
顧長雪多少也能猜到方濟之的狀態,沒打算和重一一樣過去挨一次砸,隻掃了眼還杵著跟座環形山似的玄銀衛們:“進營帳吧。朕恰好有不少奏折想聽人念。”
苦力顏王走了,自然是抓他的下屬代勞。顧長雪沒給玄銀衛拒絕的機會,懶散地轉身走回營帳。
主人不在,顧長雪理所當然地占據了案牘後的坐榻。
營帳裡的兩個枕頭都被他搜刮了過來,墊在腰背後。醒來的小靈貓趴在他的膝蓋上,攤成一張小團的貓餅,嗓子裡滾著舒服的呼嚕,享受著顧長雪替自己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毛。
玄銀衛們苦逼兮兮地一邊念奏章,一邊交換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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