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顏王算計。
夜探少不得夜行衣, 九天替顧長雪送來身量合適的夜行衣時, 一直閉門不出的方濟之竟也跟了過來:“重一剛剛跑來說,你們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
方濟之嘖嘖稱奇,雖然沒把話說出口, 但顧長雪完全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 自己和顏王的姓名在他那兒估計已經徹底變成了“顧八百”和“顏八百”。
方濟之展示了一下自己換的夜行衣:“這次夜探,帶草民一起吧。這解蠱之法, 草民已琢磨得差不多了。不過, 施藥之前, 最好還是能看到凶手手裡的蠱, 再確認一番。畢竟這解藥決定了將士們的生死,再小心也不為過。”
他本來還想再說句“順道看顧小皇帝的身體”, 為自己的要求添加籌碼, 但想想之前顧長雪的種種“壯舉”……方濟之默默把話咽了回去。
他板著臉左右看了看,意圖營造出一種自己本就在夜探隊伍中的氛圍:“吳府在京都城裡吧?距離這裡很遠。咱們怎麼過去?”
正讓九天替自己更衣的顧長雪回望過來, 衝著顏王點了下下巴。
“嗯?”方濟之道,“問王爺嗎?”
顧長雪哼笑了一聲:“不, 用王爺。”
·
顧長雪的這個玩笑開得有點可怕。出發之前, 方濟之一直僵著臉, 在心裡瘋狂犯嘀咕。
但等到真正動身時, 方濟之就明白了。
人和人的待遇是不同的。
“用”王爺的隻是小皇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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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寒風夾著冷雪呼呼地往臉上拍, 方濟之被顏王拎著衣領,活像一隻歪脖子的死雞。
隨著幾番飛起飛落,方濟之隻感覺自己歪著的脖子也快斷了。
他在寒風中勉強睜開被風吹得淚眼模糊的眼睛,看向右上方,就見小皇帝正裹著顏王的霜銀大氅,待在顏王懷裡舒舒服服。雪貂毛的領子攏住了他小半張臉,蓬鬆的絨毛隨風拂過臉頰,看著就很暖和。
就這小皇帝還不滿意:“夜探你還帶白色的大氅?”
顏王似笑非笑:“臣也是考慮到陛下的身體。既然鬱氣都能易動胎氣,那看來還是金貴著些養比較好。”
“……”顧長雪臉一黑,又不好反駁,隻能閉上嘴權當自己是個啞巴。
顏王的輕功造詣如同他的劍術一樣出神入化。
方濟之沒做多久歪脖子的雞,三人就抵達了吳府外圍。
吳攸病逝後,諾大的危閣後繼無人。這座可摘星辰的高樓在諸多鬣狗的環伺與攻擊下,終究還是轟然倒塌。
曾經風光無兩的吳府變得寥落冷清,但即便如此,破敗的吳府仍舊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哪怕不看它占地百傾的府邸,宅外為美化而種植的鬆樺林也絕不是普通富庶人家能供養得起的。
顏王將兩個累贅在鬆樺林中放下,順手從顧長雪的肩上摘下大氅,隨意丟在某棵古樺樹後。
“怎麼沒見有人巡邏?”顧長雪站定後就望向吳府的院牆,“吳攸去世也不過四年左右,危閣怎麼都該有些‘底蘊’留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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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他們敢放到明麵上嗎?”顏王輕飄飄地道,“不怕引來我的注意?”
和年邁昏庸、手無縛雞之力的泰帝不同,顏王不但武藝高強,身邊還有同樣訓練有素的玄銀衛。
才失去了吳攸這個閣主的危閣根本沒法招惹這麼一個新敵人,唯一能做的,隻有示弱、蟄伏。
顧長雪若有所思: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吳慮能帶著曾經威震顧朝的危閣,在這四年間藏得不顯山不漏水,在顏王麵前毫無存在感,也是他的能耐。
顏王抬頭望了眼院牆:“外圍是展示給外人看的,吳慮不會放什麼有真本事的人出來嶄露頭角。真正的危閣餘孽,應當都在這座吳府裡。”
吳府的麵積也不小了,隻要想想京都城內存在這麼一個地方,四年來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積蓄力量,圖謀不軌,顏王的臉色就好看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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