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動靜。
守門人失望地打著哈欠穿過季府緊貼著院牆的回廊,卻不知與他一牆之隔的府牆外,那十來個白天跟進季府的玄銀衛,剛剛悄無聲息地翻出了院牆。
顏王站在院牆外,正單手打理著左臂上用來固定暗器的皮質束帶。
他換了一身更適合夜間行動的黑色長衣,玄黑長劍懸掛在腰間,那朵小蝴蝶結依然堅守著陣地。
【王爺,駱駝都在玉城外候著。】玄甲向顏王打暗語,又看向剛被兩個玄銀衛架出來的黑兜帽,【這個引路人一會兒由屬下帶出去。】
顏王的指尖微微用力,扣好臂環的最後一處扣子,隨意點了下頭,便借著駐紮在季府外的營帳的遮掩,掠向遠處。
玉城的月冰冷地照著大地,顏王一路掠出城牆,與城外的隊伍彙合時,抬眼眺望了下遠方的大漠。
雪色覆蓋了一切。
他有些走神,恍惚間似乎在那些紛揚降下的冰冷雪花中看見了兩道模糊的身影,可在他想凝神細看時,那兩道影子卻又扭動著消失不見。
玄甲帶著引路人和屬下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顏王難看的臉色。原本還想多問幾句的話頭頓時被他吞了回來,整支小隊開始沉默地向沙漠中進發。
天邊殘月如鉤,映得大漠一片慘白。
重複的景色與冷寂的環境很容易讓人焦慮不安,莫名地心生恐懼。浩渺的沙漠像是一隻雪色的巨獸,無聲地吞噬著他們的存在感。
【我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我會特別想看到一條鬣狗。】玄丙仗著顏王沒回頭,跟在後麵對玄甲打手勢,【我現在就希望翻過這個沙丘,能碰上鬣狗。最好能有一大群。我感覺再多看一個像這樣千篇一律的沙丘,我就會抓狂到想撞樹。】
沙漠裡有個屁的樹給你撞。玄甲翻了個白眼,剛抬起手想斥責玄丙別分心,視線劃過前方隱約露出的新沙丘山頭:“——哥……”
他的後半截字音還沒滾出喉嚨,已經有前麵的同伴先失聲大叫起來:“鬼!!真的有鬼?!”
遠方的沙丘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十來道蒼白的影子。它們無聲矗立著,頭上攏著長長的薄紗簾帽,看不清麵目。
風雪掠過時,簾帽下長而輕薄的白紗隨風飄起,像是冥海中靜靜遊蕩的水母。
同伴的失態反而讓玄甲冷靜下來,他猛地對著自己凍麻木了的臉拍了一巴掌,拔劍出鞘:“閉嘴!叫什麼叫。”
他敏銳的目光迅速掃向那些人影的腳下,清晰的人影令他心中大定,轉頭對著同伴嗬斥:“怕什麼!腳下有影子,是人扮的。裝神弄鬼,必有所圖,殺!”
玄銀衛們立時拔劍出鞘,直接棄了駱駝,縱著輕功直奔鬼影而去,眨眼間便廝打在一處。
顏王並沒有跟著動手,他隨手將茫然無措的引路人從駱駝上拎了下來,擱到自己身後,才抬頭望向那處鬼影幢幢的沙丘。
寒風將一切響動悉數送入耳中,除了兵戈相撞聲,他聽到另一種更加輕快的脆響,從那座沙丘的背麵傳來。
是駝鈴被風撥動的聲音。
顏王眸色一暗,下一秒,引路人就見身前一空,原本騎在他身前的人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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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王的輕功比夜風更快,空中的雪花還未來得及因氣流的變動而改變行動的軌跡,他已越過整座沙丘,將那個藏在背後的主使之人摁倒在地。
那人的力氣出奇的大,顏王一隻手居然差點沒扣住人。他的眉頭立即蹙了起來,伏低的上身又壓下去幾寸,箍住對方手腕的左手加大力道,右手剛要伸去拿左臂上的暗器,那人就嘖了一聲。
聲音裡透著老大的不耐煩,尤其的耳熟。
……尤其的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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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雪把終於放鬆力道的顏王推開,隨手丟開頭上的簾帽,一邊轉著有點被箍紅了的手腕,一邊掃了對方一眼:“——你那什麼見鬼的表情。”
不是顧長雪在罵人,而是顏王投來的眼神真的像活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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