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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濟之麻木地看看城裡的兩頭怪物,又看看身邊這個看似人模人樣,卻暗地裡琢磨著怎麼將那兩頭怪物都摁死的人,一時分辨不出到底誰更危險。
——明明不久之前,這人還跟城裡的其中一頭怪物糾纏在一起,弄得他不忍直視。
方濟之看著顧長雪,背後莫名攀上一絲涼意,可轉念又想,小皇帝若非如此冷靜之輩,如何能壓得住顏王?
雖說伴君如伴虎,但恐怕也唯有如虎的君王,才能壓得住顏王這樣的怪物,司冰河這樣的怪物。
純粹的仁善之君,在惡浸骨子裡的鬣狗麵前,隻會落得被隨意幾分虛假的好意哄騙、拆之入腹的下場。
顧長雪微微偏頭,聽了聽遠方的風聲:“而且,他們想要回撤,還有上好的機會自送上門。”@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什麼機會?方濟之還想追問,本該護送著沙民已經離開了的引路人從遠方跌跌撞撞地跑來,邊跑邊大聲嘶喊:“沙暴!沙暴來了!快走!”
城中交織的劍光驟然分離,顏王的腰帶被一道劍氣斬斷,司冰河的衣袍也被顏王削去一大截,兩人深深望了眼對方,旋即轉身率人回撤。
顧長雪本想坐回自己來時騎的駱駝,剛踩上足蹬就被騎上駱駝馳騁而來的顏王拎到自己身前:“你騎的速度太慢,耽誤時間。”
“……”顧長雪被顏王的胸肌擠得臉色發綠,但又確實沒法反駁,隻能對引路人道,“那些沙民呢?”
“別管了!有人護著呢!而且先前不是說了?婆婆有的是躲避沙暴的經驗,有她帶著大家不會有事。我是來你們離開的!咱們快走,快回城!”引路人扶著帽子大喊。
“……”顏王垂眸看了眼顧長雪,不知琢磨了些什麼,“別亂動。我送你回州牧府。”
·
一番折騰,眾人回到州牧府時,天要白不白,殘月尚且卡在地平線上,遲遲不肯下去。
方濟之又冷又累又困,打著哈欠爬下駱駝,在星光下往府門內一看:“——蘇大人?”
方濟之頗有些意外,哈欠都差點打了一半停住。
打從進西域以來,他們就沒怎麼跟這位蘇州牧碰過麵,唯一一次也不過是擦肩而過,一照麵的功夫,沒想到會在這時候再碰見。
蘇岩側目望了過來,本就嚴苛的臉頓時繃得更梆硬,但好歹這一次他沒有轉頭就走,再派季君子來推脫他公務繁忙,而是邁著穩健的步伐走過來,視線在人群中掃了眼:“陛下和攝政王在……”
他“在”不下去了。
蘇岩的目光像見了鬼一樣瞪著共乘一頭駱駝的帝王和攝政王,隨後慢慢挪向一旁的九天和玄銀衛。
這些暗衛各個都無精打采,有的還鼻青臉腫,但哪個的神情都彰顯著他們對這一幕習以為常。@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有人看到蘇岩的表情,甚至還露出了嗤笑的神情:這算個嘚兒啊,就是共乘一頭駱駝而已,蘇大人真是少見多怪。
蘇岩的目光掃過坐在駱駝上前胸貼後背的顧長雪和顏王,木著一張古板的臉道:“……王爺,您的腰帶呢?”
第 45 章
顧長雪理都沒理蘇岩, 隻臭著一張臉,自顧自地從駱駝上下來。
顏王的腰帶關他屁事,顧長雪現在隻想回府好好洗個澡,將他身上沾染的屬於顏王的氣息給洗掉。
反倒是重三一個激靈從麻木中清醒過來, 機警地想對蘇岩澄清他們陛下的清白, 嘴還沒張就被顏王打斷:“蘇大人,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重三頓時瞪圓了一雙貓兒眼。
顏王什麼意思?這話說的,不是更讓蘇大人誤會?
他立刻想為陛下的名譽出聲,本已經踏入府門的顧長雪卻又走回他的身邊, 掛著漫不經心的神情, 在背後衝他打了個別出聲的手勢。
為什麼啊!重三不服氣。
顏王攝政,各地方本就有不少官員看輕景帝。如今若是再傳出“景帝與顏王夜遊, 回府時顏王沒了腰帶”的傳言, 日後大家會怎麼看待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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