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紀冉川和紀冉雪長大,在各自的領域都有了建樹和聲譽,紀萬林這才意識到事情的真相,一點點了解自己孫子孫女過去遭受的苦日子。
大抵是年紀大了,壞人老了,遲暮鮐背的人終於看得清人情冷暖和兒女至親。
紀鬆林開始悔恨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
可他和紀寒禮之間的隔閡與罪孽已深深種下,成為一道永遠不可能跨越的鴻溝。
紀鬆林永遠彌補不了自己的兒子,於是便將這份悔恨放在紀冉川和紀冉雪身上,給了他們加倍的寵溺和關愛。
紀冉雪個性獨立且強要強,從小便難以和他人親近,因此與紀鬆林的關係不溫不熱。
紀鬆林親近不了這個小丫頭,於是隻能遠遠觀望著,在背後悄悄幫襯,在孫女有困難有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
老爺子做的事情還不敢讓紀冉雪知道,就怕她和自己鬨脾氣,說那些“不稀罕他的關照”“早乾嘛去了”“做戲給誰看”這些傷人心的話。
都說被兒女嫌棄的老人最可憐,可紀鬆林哪裡敢說自己可憐,這些孽,不全都是他年輕時自己造的嗎。
還好他身邊還有一個紀冉川,一個天性本就善良的乖孩子,活脫脫一副最討年長的人喜歡的類型。
於是乎,紀鬆林慢慢便對他的好大孫產生了真感情,要多寵溺有多寵溺。
豪門富家的敗家子是怎麼溺愛而成的,紀鬆林便用同樣的方式溺愛在紀冉川身上。
以至於紀冉川一個爹不疼媽不愛除了不缺錢之外什麼都缺,堪稱悲慘的缺愛少年,會在半路長歪,變成如今這幅大搖大擺,蠻橫小霸王的模樣。
這一切,原來都是他那個爺爺的功勞。
不過,一個人的天性是很難改變的,被錦衣玉食養成毛孩子的紀冉川也不例外,別看他外表一副誰也不服氣,咋咋呼呼的欠揍樣兒,內心其實敏感又缺乏安全感。
他的外表都是他保護自己的外殼,如同一隻刺蝟,又似一盆仙人掌,帶刺的外殼包裹的是被至親之人傷得血肉淋漓的自己。
別人的家事曾映紅不好過問,儘管她和師父私底下也嘲笑過紀鬆林很多次,說他當寶貝養的好大孫,對著媒體都說自己是沒爹沒娘沒親人的孤兒。
紀鬆林聽了也隻能苦笑沉默,倒不覺晦氣,隻是心疼。紀冉川這孩子隻是看著乖巧,心思其實敏感的很。
紀冉川其實什麼都看的明白,紀鬆林對他的好到底有幾分純粹,又有幾分私心,他都懂,也會在以後一一還回去。
紀冉川願意承認的家人,永遠隻有他的姐姐和舒洵。
紀冉川隻是嘴硬,不願說,不想戳破。
就好比現在,曾映紅被紀冉川一句“舒洵哥哥穿什麼都好看”氣的血壓一秒鐘升高三個帕,卻也隻能徒勞推開他,無可奈何地說:“進去,快進去,找你的好哥哥去,別再氣你姨了行不行,你姨三高,真受不住。我幫你們把門兒帶上,總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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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映紅手上沒用勁,隻是隨便推了一下紀冉川,哪知裝模作樣的紀冉川竟然一聲便嚎了起來,膝蓋彎折就要朝地下跪。
“痛痛痛!”
嚇得曾映紅血壓再度攀升,臉都白了,連忙扶住他:“孩子你怎麼了?別嚇姨啊,我剛才可沒用力。”
紀冉川這突如其來的反應有一半是裝的,可也是真的疼,摔到屁股確實不算大事,尾椎骨牽著皮肉一塊驟縮的酸爽罷了。
可麵對的是長輩,紀冉川不想讓對方擔心,下意識便嘴硬道:“曾姨我沒事,就是被哥哥喊的有點腿軟,沒站住。”
曾映紅沒那功夫跟他貧,看這孩子疼的嘶嘶抽氣,就知道是他那張嘴在作怪。
“真不跟姨說實話?”
曾映紅認真的表情,紀冉川一看便有點不忍心,“我真沒事,好吧好吧,就是一點點小傷,血跡都沒見著的那種傷。”
“您就放心吧,絕對不會耽擱今天的拍攝。”
“我操心的是拍攝的事兒嗎?你今天要是不說,我現在就出去讓大夥解散!”
紀冉川還有閒心跟曾映紅鬥嘴,“您就騙小孩去吧,哼,你和我韓姨都倆兒工作狂,解散誰都不可能讓片場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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