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配的關鍵時刻,不能動——你確定靖安司已經摸過來了?”
曹破延道:“修政坊的萬全宅,剛剛被旅賁軍攻擊,麻格兒的人隻逃出來不到一半。所以你最好想想,最近的行事有無遺漏或疏忽之處?”
龍波很不高興,他可是挽救了整個計劃的功臣,這個沒履行好責任的突厥人卻在吹毛求疵:“喂,我和右殺貴人隻是合作關係,可不是你們狼衛的部屬,別這麼盤問我。”
曹破延抬起手臂擋在前麵,堅持道:“你的落腳點,你接觸到的人,有沒有可能和修政坊那座宅邸有聯係?”
聽到這句話,龍波的臉色變了變。他霎時想到了一種可能,可這是絕不能宣之於口的。他反問道:“那座宅邸靠近曲江,是撤離時的備用地點,你們的人現在跑去做什麼?”這問題問到了要害,曹破延也隻能保持沉默。
兩個人各有難言之隱,就這麼僵持住了。龍波抓抓腦袋,無奈道:“好啦好啦,這一處貨棧我是單獨安排的,就算他們查到修政坊,也牽不出這處。這麼說,你放心了?”
曹破延的手臂仍舊擋著。
龍波盯著他的眼睛,歎了口氣:“草原的狼,疑心都像你這麼重嗎?——這樣吧,這處貨棧外圍西頭的旗亭下,有個病坊。那裡常年聚著幾十個閒散的乞兒。你雇幾個守在周圍,這樣萬一有可疑之人接近,他們能提前通知你。”
“乞兒?他們還乾這個?”
龍波道:“隻要給錢,他們乾什麼都成。”然後他俯身過去,低聲對曹破延說了幾句話,之後砰的一聲把貨棧大門重新關上——闕勒霍多的事,可不等人。
曹破延不喜歡龍波,但他必須得承認,龍波這個建議,確實是目前最好的選擇,解決了警戒人手不足的麻煩。曹破延滿腹心事地轉過身來,正盤算著如何去找乞兒頭目,抬眼一看,登時勃然大怒。
他看到麻格兒在井亭裡,騎在聞染身上,興奮地撕扯著她的衣服。在修政坊時,麻格兒就已欲火焚身,剛才他挾著聞染一路逃亡,肌膚相蹭,香氣入鼻,早已讓他按捺不住。聞染扭動身軀拚命掙紮,可卻阻擋不了粗暴的侵襲,隻能哭著喊著“爹爹”,乞求那不可能會來的援助。
曹破延把麻格兒從女人身上拽起來,重重地扇了一耳光。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搞這些事!還有沒有輕重緩急了?
麻格兒紅著眼睛,嗷地叫了一聲,要去抓曹破延的肩膀。曹破延身子一避,一拳砸在他咽喉處,讓他疼得說不出話來。麻格兒想起來了,加入狼衛的時候,正是曹破延教授他們搏擊之術。
“現在貨棧缺人手,你們三個都給我滾進去乾活。距離闕勒霍多隻差最後一步,別給我閒在這裡惹麻煩!”
麻格兒悻悻地提起褲子,帶著兩個手下朝棧倉走去。聞染躺倒在地上喘息不已,胸口起伏,發髻被扯得亂七八糟。曹破延俯身想要把她拽起來,聞染卻支起身子,抓起地上一塊碎石,猛然朝他的額頭砸去。曹破延沒料到在這種情況下,這女人居然還試圖反抗。他閃身躲過,飛起一腳,踢中她的手腕。碎石一下子被摔到井口,撲通一聲落入水中。
聞染這次真的絕望了。眼前這家夥的殺氣,遠比熊火幫的混混和剛才那頭豬要濃烈得多。她揉著手腕的劇痛,看著這個男人緩緩把手探入懷中,頹然地閉上眼睛。
不料曹破延拿出的不是刀,卻是一個便攜式的黃楊木盒。
木盒打開後,左邊是一個熟皮墨囊,右邊嵌著一管短小的寸鋒毛筆和一卷毛邊紙。這是專為遠途商旅準備的,以盒為墊,可以在駱駝或馬背上書寫。
曹破延一言不發地把毛紙攤開,把墨囊裡的墨汁倒出來,用井水衝開,然後把毛筆遞了過去。聞染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不肯接。曹破延把毛筆又遞了遞,用生硬的唐話道:“你就要死了,給自己的父親留份遺言吧,不然他一定很傷心。”
這一番話,讓聞染如墜雲霧,這是什麼意思?
曹破延知道,她很快就會落到右殺貴人手裡,下場一定極其淒慘。可剛才聞染哭喊著叫“爹爹”的模樣,似乎觸動了他心中的某一塊東西——不是突厥狼衛的心,而是一個父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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