踱到機房去轉了一圈。
陸臻正在最後攻堅時刻,程序補丁什麼的都寫完了,正盯著屏幕在調試找BUG。黑亮亮的大眼睛,青鬱鬱的黑眼圈,一張臉極為憔悴,眼睛卻發亮,神色間的執著甚至有點偏執的味道。
夏明朗雖然是暴君轉世,可到底還是有點人心的,他僵在門邊站了一會兒,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陸臻同誌,辛苦了。”
這一回陸臻為了辨認他花了更多的工夫,本來夏明朗以為他會豪邁地回上一句“為人民服務”什麼的,以符合陸臻少校隨時隨地的惡搞作風,可沒想到陸臻竟然很認真地想了一分鐘,然後繼續很認真地對他說:“不辛苦,喜歡就不會覺得苦。”
夏明朗僵在門口,陡然有種周星星看串了跳到央視一套的違和感,一時間不知道往下這台詞該怎麼接,幸好起床號及時挽救了他,他擺了擺手往樓下跑,陸臻衝著他的背影大喊了一句:“隊長,再幫我向楷哥請一天假,我今天下午就能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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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聖軍團:這支軍隊由底比斯將軍高吉達斯(Gorgidas)在公元前378年建立,由150對出身高貴的情侶組成,他們最初都散布在底比斯的各個軍團中,高吉達斯將他們單獨組成一個軍團,互相宣誓忠於愛情與友誼,作為輔助其他軍團的精銳部隊使用。高吉達斯的繼任者派洛皮德(Pelopidas)將神聖軍重新定位成先鋒部隊,神聖軍在40年中戰無不克,使底比斯成為希臘最有勢力的城邦。
4.
落日西沉的時候,陸臻終於完成了他的定稿,打包備份,又給夏明朗再拷了一份塞到他辦公室的門縫裡,終於滿足地歎了一口氣。這時候知覺回來了潔癖也回來了,他聞到自己身上酸津津的汗味,頓時嫌棄地皺了皺鼻子,連飯也顧不上吃,直奔宿舍去洗澡……
三分鐘後,陸臻悲憤地裝了一塑料袋的洗浴用品又一次跑下樓,真倒黴,他忘記營區宿舍的鍋爐壞了!要說這基地電工的工作效率也太差了,都這麼多天了,還沒搞定集成電線他祖宗!
在經曆了差不多80個小時的高速運轉之後,陸臻的大腦現在跟車禍現場沒什麼本質的分別,看到白色自然會想到屏幕底色,看到黑色則自然想到代碼字符。他一邊脫衣服眼前一邊在滾動著最後幾組程序語言,腦子裡像是安了個播放器,在不斷地進行著單曲循環。好不容易等他扒光了衣服一轉身,驀然間看到自己身邊站了個人,半彎著腰在脫最後一件軍裝T恤,從身形到側影,怎麼看怎麼像是夏明朗。陸臻愣了一會,心想,大爺的,至於嗎?居然都出現幻覺了!
可是等幻覺同誌把腦袋從自己的衣服裡拔出來,卻轉過臉衝他笑了笑:“這麼巧?”
陸臻又狠狠地愣了一下,抓起自己剛剛脫下的衣服往頭上套。
“你搞什麼?”夏明朗一伸手攔住了他,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個行為怪異的家夥。
陸臻的視線茫然而空遠,飄飄蕩蕩地落在夏明朗背後的某一個不知名的點上,他繼續呆滯地思考了一下,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又想起來還有個BUG要修掉……”
“行了,你明天再去改,今晚上先睡一覺,不差你這一兩天的。”夏明朗一副“我算是服了你”的無奈表情,有力的手臂橫過陸臻的胸口,架著他要往裡拖。
“隊長……”陸臻掙紮,全身的雞皮疙瘩一下子冒出來。
夏明朗搶過他的T恤扔進櫃子裡,半句廢話也沒有,直接用力。
陸臻畢竟拚不過他,頓時被拖動,跌跌撞撞地跟到夏明朗身後,他現在的腦力不夠用,全都燒得焦糊冒煙。太熱了,真的,口乾舌燥的,所有相貼合相摩擦的皮膚都像是在被熱油煎滾著一樣,從裡到外地燙起來。這實在是太殘忍,陸臻心想,居然在他如此神誌模糊意誌薄弱的時刻,讓他與夏明朗做如此超距離的接觸,這樣的人生太荒謬了,他媽的什麼人編的劇本,他想殺人。拖拖拉拉地走到門口,陸臻終於從夏明朗胳膊下麵鑽了出來,一邊咕噥著我自己會走,一邊給自己找了個格間。
聽說疲勞會產生特殊的神經遞質從而對人類的性格造成非常惡劣的影響,鑒於這個理由,夏明朗很寬容地原諒了陸臻的壞脾氣。陸臻懵懵懂懂地撞開了龍頭,呼啦啦的冷水一下子澆下去把他凍了一個寒戰,頓時,人又清醒了過來,他抹了把臉,把眼角的水跡擦掉一點,一手撐在牆上,調起了水溫。
夏明朗就在他旁邊的格子裡,基地的公共浴室格局很大眾,噴頭安在牆上,半人高的木板圍出一個個的格子間,木板下麵是空的,離地半尺,靠牆的地方挖了一個淺淺的引水槽。
陸臻一開始洗得很暈,站在噴頭下麵模模糊糊地衝著水,冷不丁眼前一亮,隔著一道水晶簾看到個熟悉的影子,頓時全身的血又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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