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一直留心旁觀,見最後這一老一小齊齊笑開,知道芥蒂已解,也就放下心來。他拍了拍柳三變,示意他看過去。柳三變卻誤會了,笑道:“沒關係的,林將軍不會跟陸臻一般見識的。”
這個,一般……見識……
自然誰的人誰心疼,夏明朗雖然從沒覺得陸臻怎麼個十全十美的寶貝,可是這“一般見識”四個字還是小小地硌傷了他那並不柔嫩的老心,尤其是這話出自柳三變之口,剛剛同生共死過,是兄弟,胳膊肘兒總是要往內拐的。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有些似笑非笑地看著柳三變:“你在他手下呆過?”
柳三變是玲瓏的人,馬上反應過來:“沒有,我跟他其實不熟。”
“噢?”
“我沒在他手下呆過,我跟他其實隻共過一件事。”柳三變轉過身來,正麵夏明朗:“我當年還在女隊,那年演習,在他的地頭上。演習開始沒多久,他就把我叫過去,說我隊裡有個人情緒不對勁兒,讓我留心。我觀察了幾天,覺得也就是悶了一點,不合群,可訓練成績是好的,也不生事兒,就沒放在心上。後來他又找我,說情況不對,我那時候性子比現在衝,就覺得他針對我。可沒想到當時找人就找不見了,我這才急了,發動全隊去找。等到找到的時候,人已經站在海邊了,回頭看了我們一眼,一個字兒都沒吭就跳下去了。七、八米的崖口,還好水深,斷了兩根肋骨,內臟大出血,差點就沒救回來。我那時候覺得我完了,部隊的情況你知道的,不出事兒,怎麼乾都沒關係,出了事兒,怎麼乾都有關係。而且林珩還提醒過我,那我的責任就更大了,我和他素昧平生,我覺得他不可能會幫我。”
“結果他幫你打掩護?”夏明朗非常好奇。
“沒有,不是這樣。他後來找了精神科的專家,最後鑒定下來,那姑娘是抑鬱症。他幫我向工作組解釋,說這件事不能全怪我,我腦子裡沒有那根弦,是因為組織上沒要求。我後來才知道,當時在南沙有一整套的心理乾預體係,全是他自己,靠他的朋友,自己的路子找專家搞起來的。他沒去之前,那塊兒是艦隊自殺率最高的地方,很正常,海島嘛。但是這幾年已經降到平均數下麵了。”
夏明朗沉默半天,最後吐出兩個字:“人才!”
“是啊,可惜了,命不好!其實林珩成名很早,他以前是陸軍的,老司令在的時候特別喜歡他,所以才把他調到院校去,準備將來要大用的。沒想到後來艦隊出了大事故,所有的升遷都停了。再後來換了新的老大,再後來,他就去南沙了。那塊地方最難管,也沒人樂意去,一去就回不來了……”
夏明朗正專注地聽著,忽然見柳三變停住立正,回身一看,果然是林珩過來了,被陸臻鮮格格地引到夏明朗麵前:“這就是我們隊長,這次我們能逃出來,全靠他了。”
夏明朗還沒來得及敬禮,林珩的手已經伸到鼻子底下,隻能再握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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