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沁微笑:“他是小傻子,自然比不上你。”
紫罌粟並不吃他這一套,邊啜著酒,邊已做出了送客的手勢,口中逍逍遙遙說道:“希望下一次見到你時,你的小傻子還能站在你身邊。”
柳沁柔和望著我,繼續保持著優雅得體的笑容:“阿紫,你放心,若我能站著,他一定也能站著。”
紫罌粟沒有再回答,而柳沁已帶了我施施然出了水閣,然後片刻不留,徑自出宮。
出了玄水宮,一氣走出老遠,兩人才鬆了口氣。
“那鬼地方還真不是人呆的!”
柳沁失卻了在玄水宮的雍容氣度,發出了一聲咒罵。
我自然清楚,他差不多的內衣,隻怕已被汗水浸漬透了。
幾乎是整整半天,必須將所有的精神,集中在防範紫罌粟施蠱用毒上,功力消耗還是小事,精神的高度集中,加上必須分心照料我,必定已緊張到汗濕重衣了。
我不知道這紫罌粟和柳沁之間到底有多深的淵源,忍不住問道:“這個白教聖女,到底和我們是敵是友?”
柳沁回眸望我一眼,道:“楚宸和我們是敵是友?”
我呆了一呆。
我並不認為楚宸對我們,尤其是我有什麼惡意,甚至很多次,他的確是全力護著我,幫著我,但事涉朝政公務的,他甚至可能連我都犧牲,更別說柳沁了。
敵友難辨。
柳沁見我出神,眸光又是一深。
我見狀忙轉變話題:“那個不老窟,是什麼地方,會不會很危險?”
“危險?”柳沁哼了一聲,道:“你放心,不會有事。我們先找個地方弄點吃的,休息一晚,明天再去那裡吧!”
我還是不安,皺眉道:“可惜沒將秋瀟一起帶出來,不然可以多個幫手。”
話沒說完,便覺得一道凜冽殺機撲麵而來,猛地想起林秋瀟對我動的歪念頭,頓時閉嘴不語,再不敢提他了。
遂至當日我借宿的山寺去,重新吃了頓安心的素齋飯,就回到客房中調息內力,蓄精養銳準備明日可能的激戰。
柳沁雖然說得輕鬆,但我從他眉宇間的慎重和沉凝已看出,那個不老窟,怕是比龍潭虎穴還要可怕幾分了。
再問他更多關於他和白教關係的事時,他隻是笑笑,並不回答,神情之間,卻已微見黯然,我也便知趣地閉上了嘴。
既知前方可能有一場惡鬥,我便不想再追問讓他不愉快的往事,影響他的心誌了。
畢竟我要的,隻是他的現在,以及他的未來,——與我相守相依,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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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柳沁將他寬大袍袖的袍子換了,換了一身月白的勁裝,雖不如原先衣袂翩飛時那般飄逸,卻更顯得身材頎長,容色俊嫵,看得我歡喜,正要也去找一套這樣的衣衫換時,柳沁說道:“你不用換啦,身上的蠻好看!”
其時我正穿著一件寬大輕軟的縐紗淺黃單衣,飄灑著一頭任性隨風翻飛的黑發,頗是安閒的裝束。
——自從吃了那黑色曼陀羅花,昏睡了半個多月,楚宸也不知給我吃了多少的藥,誤打誤撞間,竟讓我的頭發由冰藍又回複漆黑了。
也好,我知道柳沁更喜歡我有一頭黑發,那樣冰藍色的頭發,雖也好看,卻太惹眼,於我不方便,而於柳沁則是更放心不下了,一天到晚擔心我“勾引”各色的男人,嗯,還有女人。
當下,柳沁既然不想我換衣,我也就隨他的性子,穿著這樣的寬大衣衫跟了他往那個什麼不老窟而去。
而不老窟,竟然在玄靈宮與玄天宮正後方的山坳之中。
那裡早就被列為白教禁地,幾處通道,均被密密封鎖,但看守並不嚴,我們不過行得稍稍快了一點,便在光天化日之下,直驅入山坳深處,並無一人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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