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宸閉了眼睛,顫抖的十指漸漸發力,深深摳入地中,並不回答。
不夜天“啪”地甩了他一個耳光,一把揪住他的頭發,再次發問:“想不想死?不想死,即刻帶我去找醫王!”
幅巾萎落地上,黑發散亂披下,迅速被吐出鮮血浸染。
楚宸生性好潔,努力向一側偏了偏頭,將長發拖離血汙,才緩緩道:“哦……好,我帶你去!”
不夜天對那醫王動心已久,當年將醫王在幽冥城中留了十幾年,尚未能打動她的心,自知再難入她的眼,但隻想著這十年醫王與毒王相偎相伴,親親我我,心下總是極為羞惱;待及這日給楚宸打鬥時提及,更是如萬蟻齊齧,難受得不堪。
本來他對找醫王之事也不十分上心,如此一來,便又改變了主意,絕對不想便宜了毒王,又讓醫王這般趁心如意,隻留了他一人自作多情,痛苦不已。故而等楚宸穩穩落在手中時,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問起了醫王下落。
但楚宸如此爽快地答應帶他去找醫王,卻又讓他疑惑起來。
“我警告你,楚宸!少打歪主意!否則,你死了,隻怕也不會死得痛快!”
不夜天抬起楚宸的下巴,然後狠狠地捏住了他的臉:“雖然你生得賴,可惜你是男子,這樣狐媚子的模樣,隻能哄哄那心慈手軟的蘇影罷了,我可不感興趣!若是發現你弄半點的陰謀詭計,我可以讓你……死上十天十夜還不斷氣!”
楚宸曬笑,眸中平淡如水:“不夜天,你難道沒有發現,我和你很像麼?”
不夜天怔了怔,道:“哪裡像?”
“都很自私,都很怕死。”楚宸坦然地將江湖人最忌諱的“怕死”掛在嘴邊,唇邊譏嘲冷冷:“所以,如果你能確保我帶你去見醫王後能放了我,我會帶你去的!”
“真的麼?”不夜天銳利的指甲在楚宸麵龐劃過,留下兩道鮮紅的血跡,猶自笑道:“可我向你做下的保證,你相信麼?”
“不信。”楚宸回答得很快:“可如果你和醫王毒王交手,我可以脫身的機會自然能大些。”
“啪!啪!啪!”
不夜天鼓著掌,笑道:“看在你這麼誠實的份上,我先不殺你,給你自己找機會,看看能不能找到從我手中逃脫而去的機會!”
一般來說,人們的笑容總比其他表情讓人舒服,至少可以讓人頗具安全感;但不夜天這時掛出的陰白森冷的笑容,卻足以將人置於冰水之中,冰寒到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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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後,不夜天已經到達了嶗山深處。
楚宸披頭散發,又身受重傷,在馬上顛了一路,早已麵無人色,跡近昏迷。
不夜天不知藥王等人的確切隱居地址,叫了楚宸兩聲,見他顫動著雙睫,卻半昏迷一般,似根本不曾聽到他說話一般,遂將他扔下馬來,拖了他受傷的胳膊,徑自拎到一處山泉邊,將他的頭壓入泉水之中。
胳膊處的裂痛,加上冷水的刺激,終於逼得楚宸睜開眼來。
他摸著自己再度裂開的傷口,以及拖了一路的汙血,慢慢露齒而笑:“已經到了啊!”
不夜天抬一抬頭,四處是山石嶙峋,懸崖山壁,則密布了青青的山藤,開著紫色的小花,幽香陣陣,卻絕無半絲人跡。
“在哪裡?”他疑惑著問。
楚宸勉強站起,指住前方一處滿是藤蘿的山壁,說道:“那裡有一個山洞,通向一處深穀,就是我師父他們的隱居之處了。不過,現在那山洞給藤蔓擋住了。”
不夜天半信半疑,依舊將楚宸當作木頭人一般,徑拖向那處山壁,然後小心拔開藤蘿,向內探看時,果然見到一處山穴,十分窄小,僅容一人通過。
而山穴四周,均是碧藍色的妖異光芒,讓人不得不和以絕毒狠虐聞名於世的毒王聯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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