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這死靈陣，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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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醫修的雙親也曾是城中的醫修。
韓家開醫館，接診病患，收費不貴，名聲不大，能夠勉強維持生計。
後來，韓家爹娘卻因為給人治病療傷時，不幸觸碰了毒血，不久便雙雙身亡，留下一個年幼的孩子。
醫者卻不能自醫，這在城中成為了一個笑柄。
左鄰右舍雖然接濟韓醫修，卻也會當麵對著他談論他的父母，那語氣中的嘲諷輕蔑，讓他如今一把年紀再想起來，還是十分憤怒。
韓醫修想要成為一個讓所有人都敬仰的醫修，想要為爹娘正名，他一直很努力，奮發圖強。
可是，他無人教導，隻有雙親留下的幾卷醫書，終究是能力有限，醫術平平。
不歸城的人口眾多，有些人的病症他著實無從定論該如何醫治。
儘管如此，他也硬著頭皮開了藥，給了醫囑。
一次兩次三次之後，韓醫修發現，就算模棱兩可地糊弄病患，因城中醫修寥寥無幾，所以也並無人揭露他。
他想，他是為了爹娘，守住家業，所以，他沒錯。
韓醫修自欺欺人，但會時而惶恐，午夜夢回，想起爹娘，心中慌亂。
他怕自己死後沒臉見爹娘，他更怕活著的時候被人指指點點，就像人們說起他爹娘一樣。
直到李賢找上他，帶來了傳說中渾身靈血的婺靈族。
若是殺了她一個，能救下一城人，也算他功德無量不是嗎？
可直至此刻，韓醫修在陸清樂的引導下，他又想起了爹的話。
醫者救死，扶傷，嚴謹，堅毅，仁心，大愛。
他爹留給他最後的話是，醫者當舍己為人，雖死無悔，無愧於心。
他錯了，不止因為傾歡，更是從一開始，從醫的初衷，就不該是揚名翻身，而是要如他爹那般，無怨無悔，才是行醫之道。
韓醫修嗚咽著哭了起來，在漆黑的夜晚，化作了一團濃黑的霧氣，隨風消散。
霍紫溪“咦”了一聲，問陸清樂，“清樂啊，韓醫修這個老東西是被你給罵得沒有怨氣了嗎？你可太厲害了！”
陸清樂：“呃，倒也不全是。
韓醫修的怨境之所以久存不散，就是因為，他認為自己是對的，他覺得，他殺人也是為了救人，他至死都認為是李賢的錯，自己沒錯。
這座城中的所有人大抵如此，他們都不願承認自己有錯，把所釀成的一切苦果歸咎於他人。
城主理所當然地向民眾索取，因為他是城主，所以毫無愧疚和感恩之心。
他認為，李賢勾引了自己的女兒，傾歡勾引了李賢，他身為人父，所做一切，皆出於愛女心切。
城中百姓生活苦不堪言，所以，想要以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賭坊搏一搏，賭場十賭九輸。
可他們隻歸咎於運氣差了些，自己的財力不夠強，卻不會想自己有什麼錯。
所以更多的窮人流離失所，被迫為奴為娼。
深宅女子怨恨夫君流連於煙花之地，卻把這恨意都投射在了百花樓弱勢的姑娘們身上，因為，她們無人可依。
有錢有權者沆瀣一氣，貧富差距懸殊，這是不歸城的底層邏輯，有這樣的循環，就算沒有李賢和傾歡的介入，不歸城早晚也會成為一座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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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因為李賢攪弄風雲，讓這一天來的更快了些。
你們還記得嗎？在第一次出現的怨境中，韓醫修的醫館前排起的長隊，大多數人都沒有一絲悔過之意，隻想要求生，他們還在指責那些洞察了真相的少數人。
因為逃避自己對傾歡犯下的錯，因為一味地指責仇恨旁人而忽略了己身之過，他們不得解脫。
當他們發現，造成自己必死結局的，就是他們自己，這份執念，便消了。
試試看吧，我覺得，這死靈陣，快破了。”
霍紫溪恍然，“所以，還是得經常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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