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看透一切卻又滿懷不甘的疲憊：
“小丫頭……你既然能‘看’見，又找到了這裡……你想做什麼？”
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垂下眼睫，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語調，陳述著一個事實：
“我的親人……我出身的那個村子……一百三十七口人，包括待產的孕婦和懵懂的孩童……被蓬萊的弟子，以‘替我斬斷塵緣’之名，殺光了。”
我的聲音在石壁間輕輕回蕩，沒有哭訴，沒有憤怒，隻有冰冷的陳述。
“前輩，您說……我該怎麼辦呢？”
張鬆沉默了。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久到我幾乎以為他又陷入了那種混沌的計數狀態。
終於，他古怪地、短促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興奮：
“銅鈴。”
我一怔：“什麼？”
“修仙門派……必掛辟邪銅鈴。弟子外出曆練……時間稍長，也需在劍柄、腰佩……綴上銀鈴、玉鈴。”他的語速慢了下來，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毒汁，“美其名曰……驅邪避凶，清心凝神……嗬……”
他頓了頓，那雙黑洞洞的“眼眶”“盯”著我，語氣裡透露出一種壓抑了三百年的、扭曲的惡意與期待：
“鈴聲……能安撫蟲體。讓它們……更‘聽話’，更‘穩定’，與宿主……融合得更‘好’。”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腦海中瞬間閃過蓬萊山無處不在的銅鈴，閃過曆練時祁莫劍柄那隨著動作輕響的銀鈴，閃過宣燕突破時腰間玉鈴的脆響……
“所以呢？”我聽見自己平靜地問。
張鬆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魔鬼般的誘惑與瘋狂：
“若有人……能將所有鈴鐺的鈴舌……全部悄無聲息地摘掉……”
“讓它們……再也發不出……那‘安撫’的聲音……”
他幾乎是湊在無形的耳邊，嘶啞而興奮地低語：
“你覺得……會發生什麼？那些依賴鈴聲平複躁動的‘靈根’……那些與宿主並未完全‘和諧’的蟲子……在長久的‘安撫’突然消失後……”
“不出三個月……度劫期以下……所有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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