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騙局：所謂修仙本是蟲族寄生(坐下流淚)_第34章風起清萍免費閱讀-短篇小說

【第34章風起清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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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罡風，卷過屍骸與狼藉的祭壇，嗚咽如萬鬼同哭。崩塌的秩序、潰散的靈力、瀕死的哀嚎、還有那無處不在、從一具具癱倒身軀中掙紮透出的、斑斕詭異的蟲影靈光……共同烹煮著蓬萊山巔這口名為“真相”的沸鼎。

而祁莫，便是在這鼎沸的絕望中，踏著滿地的琉璃碎片與未乾血漬，款步而來。

他紫衣如舊，金冠微斜，手中隨意提著他那柄從不離身的、劍柄綴著銀鈴的長劍。與周圍或崩潰、或逃亡、或呆滯的同門相比，他神態之清明，近乎詭異。仿佛這席卷一切的癲狂風暴，隻是他杯中酒麵掠過的一絲微瀾。

他甚至沒有去看不遠處魏旻那因丹田被重創、又遭真相衝擊而徹底萎頓、雙目失焦的慘狀，目光隻是淡淡地掃過，如同掠過一塊路邊的石頭。然後，他的視線，落在了我的身上，落在了我身後……那片被長明火拖出長長陰影的、暗紅色的血泊，以及血泊中那具無聲無息的、穿著石榴紅箭袖的身影上。

他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臉上那慣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如同陽光下的薄冰，悄無聲息地融化、蒸發，不留一絲痕跡。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仿佛連悲痛都已被歲月與絕望風乾了的平靜。

他走到近前，停下，目光終於從宣燕身上移開，看向我，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平淡得像在詢問今日的天氣：

“怎麼回事？”

我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手腕上那串由陳舊菩提珠串聯、被我摩挲了無數個日夜的腕串，在指尖微微用力。

“哢嚓……嘣！”

串繩崩斷，數十顆菩提子同時碎裂！細密如粉塵的白色齏粉，隨著山風猛地揚起，如同一小團迷蒙的霧，在我們之間散開，又迅速被吹散。

“承蒙師兄開導，” 我迎著他深不見底的目光，聲音同樣平靜，“特殊的‘食物’，能讓它們沉睡。”

這粉末，是我依據他當年那句“它們不喜歡凡間美食氣息”的暗示，結合清虛子典籍與張鬆零碎指點，耗費兩年光陰，反複試驗調配出的最終成品。非毒，非藥，而是一種極其複雜的、針對蟲體感知與能量吸收體係的“抑製劑”。若溶於飲水，無色無味，卻能如最輕柔的麻醉，讓低階蟲體陷入深沉“睡眠”，暫時切斷與宿主的部分強製共鳴。高階者，亦會感到滯澀與困倦。這，才是我敢在今日點燃烽煙的最大依仗之一。

祁莫聞言，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極輕微地點了下頭，仿佛在讚許一個無關緊要的答案。

“聰明。” 他淡淡道，目光卻已再次移開，落回了那片刺目的血紅，落回了那個再也無法起身、對他瞪眼喝罵的身影上。他的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種近乎夢囈般的飄忽：

“做了……我不敢做的事。”

話音落下，他不再看我，提著劍，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朝著宣燕走去。腳步輕得像是怕驚擾一個易碎的夢，又重得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凝固的時光與自己的骨骸之上。

他在宣燕身邊停下，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單膝半跪下來。

染血的地麵汙濁不堪，浸濕了他紫衣的下擺。他卻渾不在意，隻是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近乎虔誠的微顫，輕輕拂開粘在宣燕蒼白冰冷臉頰上的幾縷碎發，將它們仔細地、溫柔地別到她已經失去溫度的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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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動作，他做得極其自然，仿佛在過去的歲月裡，已經重複過千百遍。

然後，他彎下腰，雙臂小心翼翼地從血泊中穿過，將那個已然僵硬的身體，穩穩地、珍重萬分地抱了起來，摟入懷中。她的頭無力地靠在他的肩頸處，曾經飛揚的馬尾辮散開，發梢掃過他的下頜。

他低下頭，冰涼的嘴唇，極其輕柔地、印在她同樣冰涼且沾染了血汙的眉梢。那不是一個情欲的吻，更像是一個烙印，一個告別，一個跨越了無數謊言與血腥、最終歸於寂靜的儀式。

做完這個，他才仿佛想起什麼，又騰出一隻手，仔細地、笨拙地替她攏了攏在倒地時掙開、沾滿塵土的衣領，正了正她發髻間那支我重新為她簪上的、雕著含苞桃花的木簪。他的手指拂過桃木溫潤的紋理，停留了一瞬，眼底有什麼東西迅速破碎、沉澱，最終歸於一片荒蕪的死寂。

山風卷過，揚起他散落的鬢發和紫衣的廣袖。他抱著她，在滿世界的崩潰與喧囂中，靜默得像一座突然失去了所有意義的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