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歸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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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裡外，昆侖山，玉虛宮。
一麵巨大的水鏡懸浮在大殿中央，鏡中顯示的正是寧晚釋放眾生念力、突破包圍的畫麵。畫麵最後定格在她轉身踏入荒原的背影。
水鏡前，七道身影端坐在玉座上。他們是昆侖七峰的首座，每一位都有大乘期的修為——或者說，大乘期的蟲體寄生階段。
“此女不能留。”坐在首位的老者緩緩開口。他須發皆白，麵容慈和，但雙眼深處卻隱隱有蟲影蠕動——這是蟲體與宿主高度融合的標誌。他是昆侖掌門，玉虛真人。
“她掌握的‘異脈’之法，還有那種使用凡人念力的手段，都會動搖我們的根基。”第二座上的中年道姑冷聲道，“必須在她與其他反抗勢力接觸前，徹底抹殺。”
“但她逃進了北冥絕地。”第三座是個胖大道人，聲音渾厚，“那裡靈氣稀薄，我們的弟子進去，體內靈蟲會陷入休眠，實力大減。”
“那就發布‘天道誅殺令’。”玉虛真人淡淡道，“以三件仙器為賞，任何修士——無論正邪——隻要能提著寧晚的人頭來昆侖，都可領取。”
大殿中靜了一瞬。
仙器，那是連各派長老都眼紅的至寶。以三件仙器為賞，等於宣布寧晚是修真界萬年來頭號必殺之人。
“會不會……太過興師動眾？”第四座是個書生模樣的青年，語氣猶豫，“如今蓬萊覆滅的消息已經傳開，不少低階弟子私下已有議論。若再大張旗鼓追殺一個築基期女修，恐怕更引人猜疑。”
“正因如此，才要展現出絕對的力量。”玉虛真人眼中蟲影閃爍，“要讓所有人看到，任何試圖挑戰仙道秩序的人，都會付出代價。蓬萊的覆滅，不是體係的崩潰，隻是一次……清掃。”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派人去查那個‘青衣社’。三百年前法正之亂後，這個組織應該已經滅絕了才對。但現在看來，還有餘孽。”
“還有那個孩子。”第二座的道姑忽然說，“寧晚的堂弟，管冀。找到他。”
“一個凡人孩童，何須在意？”
“寧晚為何在逃亡前特意托人將那孩子送走？”道姑反問，“她拚死揭穿真相，又留下血親獨活，必有用意。也許那孩子……也與‘真仙遺種’有關。”
玉虛真人沉默片刻，點頭：“那就一並找。但要隱秘行事，不可再讓更多人知道真仙遺種的存在。”
“那如果……”書生青年遲疑道，“如果真仙遺種真的存在呢？如果上古真仙的血脈或傳承，真的留存於世呢？”
大殿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玉虛真人才緩緩道：“那就必須在它覺醒前，徹底毀滅。”
“因為我們是竊火者，”他低聲說，聲音中第一次透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而真正的火種……會燒儘所有竊賊。
。。。。
蓬萊覆滅後的第三十七天，霜月初升。
寧晚踏著夜色回到白鶴村時，幾乎認不出這片故土。
昔日炊煙嫋嫋的村落，如今隻剩焦黑的斷壁殘垣。村口的老槐樹半邊燒成焦炭，另半邊卻倔強地抽出幾枝新綠，在秋風中瑟瑟作響。空氣中彌漫著雨水浸泡朽木的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焦腥——那是血肉燒灼後，時隔月餘仍未散儘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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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身粗布便裝，頭發用枯枝隨意綰起，臉上抹了灶灰，看起來與逃荒的農女無異。隻有那雙在夜色中偶爾閃過微光的眼睛，泄露著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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