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千年遺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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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弄幽深，月色淒清。
“罪人”二字，如沉鐵砸落，鏗然擊在青石板上，也重重撞進寧晚心裡。
老者並未在意她的審視。
他忽然抬眼，渾濁的眸子在陰影中掠過一絲異光：
“想聽個故事嗎？一個……關於絕望、執念，和千古罪孽的故事。”
他頓了頓，嗓音沙啞得更甚：
“已經……太久沒和人說話了。久得……都快忘了自己是誰。”
寧晚微蹙眉頭，未予回應。
老者並不介意她的沉默，聲音飄忽，仿佛自千年之前蕩來：
“很早、很早以前……”
吐出這六字時，他整個人微微戰栗，恍如瞬間被拽回那個秋風肅殺的夜晚。
“蜀漢那位風華絕代的丞相……星隕了。”
“臨終前，他將北伐大計、將大漢最後的國運……托付給了一個人。”老者的聲音浸著近乎虔誠的痛楚，“那人跪在榻前，立誓必繼丞相遺誌，克複中原，興複漢室……縱使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寧晚心弦微動。
老者語速漸急，似有畫麵在眼前瘋狂奔湧：
“那人真的拚命了。一次又一次兵出祁山，與強魏周旋。遝中屯田，劍閣布防……他總以為隻要足夠拚命，總能等來轉機。可是……”
聲音陡然扭曲：
“景耀六年，冬。鄧艾偷渡陰平，取江油，破綿竹……諸葛瞻父子戰死殉國。”
“消息傳至劍閣時，那人正在部署防線。他不敢相信……更不能相信！劍閣天險尚在，成都仍有數萬兵馬，怎會……”
他猛地攥拳，枯瘦手背上青筋虯起：
“然後，陛下的降詔就到了。”
“輿櫬出降……白旗……降表……”
每個字都像從齒縫間碾出，浸著血淋淋的恨意，
“那人與麾下將士拔刀斫石，石崩刃卷……仰天哭嚎，聲震山穀！可又有何用？！有何用？！”
他猝然轉向寧晚，眼中爆出駭人的厲芒：
“你說！若你是那人！國破君降，畢生所信瞬成齏粉！你當如何？！當如何？！”
寧晚被他驟然的質問逼得後退半步，心中那個猜測卻愈發清晰——親曆五丈原托孤、死守劍閣、目睹蜀漢傾覆的將領……
他不等寧晚回答，又自顧慘笑起來：
“他想死。那一刻，唯求一死以報君恩，以謝丞相在天之靈。他拔劍，刃已抵頸……”
“可就在劍鋒即將割破喉管的刹那，一個人出現了。”
“一個本該早已死去多年的人——法正，法孝直。”
寧晚瞳孔驟縮！法正？！又是他！三年前，張鬆師叔的殘魂便曾與法正殘影一同現身！這位蜀漢謀臣，果然與“天蟲”有著千絲萬縷的牽扯！
老者的聲音變得詭譎而複雜：
“孝直告訴了他一個秘密……一個關於‘天蟲’、關於寄生、關於這世間所謂‘仙道’真相的……驚天秘辛！”
“他說，有一種‘力量’，若能掌控，或可逆天改命，挽狂瀾於既倒！”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眼中狂瀾與悔恨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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