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厚”師兄形象。
寧晚聽他說完，心中怒極反笑。顛倒黑白，莫過於此。
“蕭師兄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一如既往。”她聲音清晰，同樣讓周圍所有人都能聽到，“這玉佩從何而來，你心知肚明。至於我‘行為鬼祟’……不知在富平縣黑風嶺，與蕭師兄一同出現，取走那‘妖虎’元神精華的祈長老，此刻是否也在山中？可否請來對質？”
她刻意咬重了“妖虎元神精華”幾字。
蕭逸塵瞳孔驟然收縮！他沒想到寧晚如此大膽，竟敢當眾提及此事！更關鍵的是，祈長老確實早已回山，但取走那“精華”之事涉及宗門某些隱秘計劃，豈能當眾宣揚？
“你還敢提那妖虎！”蕭逸塵猛地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怒意，更似在掩蓋什麼，“若不是你貿然出手，將那隻即將突破的珍稀虎妖擊殺，壞了宗門大計，我昆侖此次萬仙大會，本可多一分重要底蘊！你可知為了培育、觀察那隻虎妖，多少師兄弟耗費心血？隻待其妖丹大成，便可收取，煉製成助力破境的至寶！”
寧晚聽到這裡，心中壓抑的怒火再也無法抑製。她踏前一步，那雙疤痕下的眼睛死死盯著蕭逸塵，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抖：
“培育？觀察？蕭師兄，你說得可真輕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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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冰錐刺破虛假的平靜：
“那隻‘妖虎’在黑風嶺盤踞三年！吃了上百人！富平縣家家戴孝，戶戶哀嚎！那些被撕碎、被吞吃的人，在你們眼中，算什麼？！”
她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或驚訝、或冷漠、或事不關己的麵孔，一字一句，如同泣血：
“你們昆侖，早就知道那虎妖的存在，早就知道它在吃人！可你們做了什麼？你們非但沒有誅殺它，反而把它當成‘珍稀材料’在‘培育’！你們眼睜睜看著它吃人，看著一個又一個活生生的人被撕碎，看著父母失去子女，看著孩子失去爹娘——就為了等它‘妖丹大成’？！”
“那些死去的人，他們的命，在你們眼裡，就隻是‘培育妖丹’的……‘養料’嗎？！”
最後一聲質問，如同驚雷，炸響在山門前。
許多圍觀的低階弟子，尤其是那些出身凡俗、尚未完全被體係同化的年輕人，臉上露出了震動、茫然、甚至一絲恐懼的神色。他們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
蕭逸塵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沒想到寧晚竟敢如此直白、如此尖銳地撕開這層遮羞布！這不僅僅是質疑他個人，更是在動搖某種被默認的“規則”！
“放肆！”蕭逸塵厲喝，金丹巔峰的靈壓再無保留地洶湧而出，如山如嶽般壓向寧晚，試圖用絕對的力量碾碎她的質問，“你懂什麼？！大道無情，弱肉強食，本就是天地至理！”
他環視四周，聲音冰冷而殘酷，仿佛在宣讀某種不容置疑的真理：
“那些凡人，壽不過百，力不能扛鼎，智難通天道。生於塵土，歸於塵土。他們的生死，於這滾滾紅塵，於這浩瀚仙道，不過是滄海一粟，微不足道！”
“而我輩修士，求的是長生久視，是移山填海，是超脫輪回！為了獲取更強大的力量，為了探尋更高深的大道，必要的犧牲，無可避免，也——理所當然！”
他盯著寧晚，眼中再無半分溫度，隻有赤裸裸的蔑視與一種高高在上的“理性”：
“用區區百十個凡人的性命，換取一枚可能造就數位金丹、甚至元嬰修士的頂級妖丹，這筆交易，哪裡不劃算？哪裡不值得？寧晚，你口口聲聲仁義道德，可曾想過，若因你之故，導致我昆侖少了那枚妖丹，未來在與魔道爭鋒、在探索秘境、在應對天地大劫時，可能就會有更多的修士隕落！那些修士的命，難道不比凡人珍貴萬倍？！”
“你到底救了幾個人，還是害了更多人？你這蠢婦，可曾算過這筆賬？！”
蕭逸塵的話，如同一把把淬毒的冰刀，不僅砍向寧晚，更砍向在場許多人心底殘存的、屬於“人”的溫熱血肉。他試圖用冰冷的“利害計算”和森嚴的“等級差異”，來合理化那血腥的“培育”。
山門前，一片死寂。
隻有蕭逸塵的靈壓在鼓蕩，隻有他冷酷的話語在回蕩。
許多昆侖弟子低下了頭，有的麵露掙紮，有的則漸漸被說服——是啊，修士的命，當然比凡人金貴。為了大道，犧牲些許凡人，又算得了什麼？
寧晚站在原地，承受著那龐大的靈壓，身形卻如紮根岩石的古鬆，紋絲不動。
她看著蕭逸塵，看著周圍那些或麻木、或認同、或迷茫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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