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仙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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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不可能……師叔他……這不是真的！”
蕭逸塵臉上的狂喜與貪婪尚未完全褪去，便被眼前這超越認知極限的恐怖景象，硬生生凍成了慘白與呆滯。
他眼睜睜看著枯木師叔——那位在他心中代表著昆侖威嚴、元嬰巔峰大能、自己修行路上堅實靠山的護道者——在短短幾息之內，身軀扭曲、膨脹，道袍碎裂，露出下麵瘋狂蔓延的紫黑蟲脈與猙獰甲殼。那非人的喘息，那混亂的複眼，那掙紮破體而出的骨質節肢……每一處細節，都像是一把燒紅的鈍刀，狠狠鑿進他的識海，將他數百年來構築的信念鑿得粉碎。
幾年前，東海祭典上，那麵傳遍四海的銅鏡中映出的、被寧晚公之於眾的恐怖畫麵——修士皮下蟲體蠕動，飛升實為蟲噬——當時他雖覺驚駭，卻更多是嗤之以鼻，認為是蓬萊餘孽蠱惑人心的邪術，或是某種罕見的走火入魔異象。昆侖長輩們也很快“辟謠”，將那解釋為“道心不堅者被域外心魔所乘”。
可此刻，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
枯木師叔，元嬰巔峰，道心堅毅，持有昆侖秘傳的“寒玉鎮心玨”，理應萬邪不侵！可他卻在自己麵前，被那妖女不知用了何種手段，引動了體內最深層的“異變”，化為了這般可怖的模樣！
“難道……銅鏡裡的……都是真的？”
“我們修煉的……我們追求的仙道長生……真的是……是蟲？”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瞬間侵蝕了他所有的驕傲與信念。他想起自己為了結丹，服下的那枚“九轉化嬰丹”中隱約的腥氣；想起每次運轉《昆侖玉虛真經》時，丹田處傳來的、細微卻確實存在的、仿佛活物律動般的麻癢；想起宗門禁地深處，那些氣息如淵似海、卻常年不見真容的“太上長老”們……
“噗——！”
蕭逸塵猛地噴出一口心頭血，臉色瞬間金紙。這不是內傷，而是道心崩潰！數百年的認知、追求、驕傲，在鐵一般的真相麵前，脆弱得如同琉璃，轟然炸裂！他體內的金丹劇烈震顫，靈光黯淡，甚至表麵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嗬……道……道……”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眼神渙散，口中無意識地喃喃，竟連近在咫尺的危險都忘卻了。
而此刻，完全蟲化的枯木真人——或許已不能再稱之為“人”——它似乎徹底失去了作為“枯木真人”的記憶與神智，隻剩下蟲體最原始、最狂暴的吞噬本能與對周圍一切鮮活生命、尤其是蘊含靈力者的極致渴望！
它那顆扭曲拉長、覆蓋著粘液與甲殼的頭顱猛地轉向離它最近的、靈力波動最明顯的源頭——正是道心崩潰、氣息紊亂的蕭逸塵！
“師……師叔？”蕭逸塵茫然地抬頭，對上那雙混亂的紫紅複眼。
回應他的，是一道快如黑色閃電、末端尖銳如矛、布滿吸盤的紫黑色觸手！
“噗嗤——！”
利器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觸手精準地穿透了蕭逸塵倉促間撐起的、卻因道心崩潰而脆弱不堪的護體靈光，毫無阻礙地刺入了他的胸膛，從前胸透入，後背穿出！
蕭逸塵的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截不住蠕動、正瘋狂汲取他精血與靈力的醜陋觸手，臉上最後殘留的一絲血色也徹底褪儘。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湧出大股大股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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