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種連她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急切想要挽留的情緒。她看著寧晚挺拔卻孤寂的背影，看著她那與開國祖皇神像隱隱重合的側影，心中某根弦被狠狠撥動。雖然同為女子，但這份震撼、依賴、好奇與隱約血脈相連的悸動，混合成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愫。
寧晚腳步微頓，沒有回頭。
琉傾城咬了咬下唇，上前兩步，聲音低了下來，卻字字清晰：“你救得過來嗎？如若我琉球之事並非孤例……如若整個修仙界，當真如您之前展現、如那怪物所證……都是由這般可怕的存在在背後維係、推動……”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儘了勇氣，“更何況，如今世人口中，皆將您喚作……喚作‘妖女’。舉世皆敵，前路茫茫，您一人……”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她撩起破碎的裙擺，竟朝著寧晚的背影，緩緩跪了下來。不是臣服，更像是一種無言的懇請與……送別。
寧晚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
她沒有轉身，隻是望著遠方陰鬱的海平線，沉默了片刻。
然後，清冷卻堅定的聲音，隨風傳來，清晰地落入琉傾城和附近每一個尚存意識者的耳中。
“是很難。”
她承認了這顯而易見的艱難。
“舉世皆敵，前路黑暗，自身亦迷途……這些，我都知道。”
她的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某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可那又如何？”
她緩緩側過臉，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與那雙清澈依舊的眼眸。
“總有人要去做。總要有第一束火，去撕開這漫漫長夜。”
腦海中，閃過張鬆師叔魂飛魄散前堅定的眼神，閃過祁莫師兄寒冰刻字的背影，閃過青衣社檄文上泣血的文字，閃過薑維千年悔恨中的那一絲期冀……
“今日站在這裡的，或許隻有我一個寧晚。”
“但明日，後日……當謊言破碎，當真相顯露，當凡人不再甘為魚肉……”
“火光，會越來越多的。”
她的語氣很平，沒有慷慨激昂，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信念。
“轟隆——！”
天際，毫無征兆地滾過一道沉悶的雷聲，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更低，仿佛在回應她的誓言，又似在預示更大的風暴。
寧晚眉頭微蹙，靈目似有所感，望向東南方向的天際。那裡，似乎有數道不弱的靈力波動，正在高速接近！是昆侖察覺了蕭逸塵和枯木真人的隕落，派來的追兵？還是其他被此地異動吸引來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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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猶豫，快步走到蕭逸塵屍體所在的廢墟旁。那位曾經的“玉虛麒麟兒”，此刻胸膛破開大洞，雙目圓睜望著灰天，臉上凝固著震驚與迷茫，早已氣息全無。
寧晚麵無表情地俯身，從他腰間扯下一個製作精美、繡著昆侖雲紋的儲物袋。靈識強行破開上麵殘留的微弱禁製，略一探查，裡麵除了不少靈石、丹藥、符籙和幾件品質不錯的法寶外，果然還有代表他身份的令牌和可能記錄任務的玉簡。
她將儲物袋收起，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昏迷不醒、但似乎被陣法之力吊住一口氣的衛東（他蟲化程度較淺，又未直接被攻擊，竟僥幸未死），眉頭皺了皺，卻沒再理會。
轉身回到琉傾城麵前，將蕭逸塵的儲物袋遞給她。
“此人身份特殊，在昆侖地位不低。他的死，昆侖絕不會善罷甘休。”寧晚的聲音快速而冷靜，“這裡麵有些東西，你們或許用得上。帶著還活著的人，立刻離開此地，找地方躲起來，越偏僻越好。這護國大陣……恐怕也維持不了太久，能量在消散。”
琉傾城怔怔地接過那尚帶餘溫（靈力殘留）的儲物袋，抬頭看著寧晚。
寧晚避開她那雙水光瀲灩、情緒複雜的眸子，從懷中取出那麵已經碎裂、靈光儘失的“蜃影佩”，指尖靈力微吐，將其徹底化為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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