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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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北境極寒之地，萬載雪原。
這裡沒有四季，隻有永恒的嚴冬。
天空是鉛灰色的，沉甸甸地壓在頭頂，仿佛觸手可及。
無休無止的罡風卷著冰晶和雪粒，在空曠的白色荒原上尖嘯、盤旋，將一切都打磨得棱角模糊，隻剩下天地間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的蒼茫。
在這片似乎連時間都能凍結的白色絕域深處，一座勉強能遮擋風雪的冰川裂隙內，兩點微弱的橘紅色火光頑強地跳動著，驅散了一小圈寒意，也映亮了圍坐在旁的兩道人影。
火上架著一隻剝洗乾淨的雪麅，油脂滴落火中，發出“滋滋”的輕響，混合著鬆枝燃燒的氣味，散發出難得的、令人安心的暖意與肉香。
“寧前輩，有消息了。”
陳墨撕下一塊烤得外焦裡嫩的麅子腿肉，卻沒自己吃，而是先遞給了蜷縮在他身側、通體雪白、唯有鼻尖一點黑的漂亮狐狸。那狐狸極通人性，伸出前爪靈巧地接過，小口撕咬起來，冰藍色的眼珠還朝寧晚的方向轉了轉。
“留守在靖州邊界接應的山字脈兄弟，用法器傳來了模糊訊息。有人在‘斷龍澗’附近，發現了疑似趙大哥和徐師姐短暫停留的痕跡，有篝火餘燼，還有……這個。
”陳墨從懷中取出一小片焦黑的、邊緣不規則的布條，依稀能看出是趙誌尋常穿的那種粗布衣衫的質地，上麵用炭灰畫著一個歪歪扭扭、卻特征鮮明的刀形標記，正是“斷魂刀”的獨門記號。
“從現場看，沒有激烈打鬥的殘留靈力波動，痕跡延伸向西南的莽蒼古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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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們的判斷是……他們應該成功走脫了，至少，暫時安全。”陳墨將布條遞給寧晚，語氣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寧晚接過布條，指尖在那粗糙的刀形標記上輕輕摩挲，冰冷的眸子裡終於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她將布條仔細收起，低聲道：“但願如此。”
自富平縣外那場慘烈突圍，玄苦老人燃儘己身炸開結界，他們四人僥幸遁出後，便遭遇了昆侖太上長老含怒的追擊和空間亂流。
倉促間，寧晚隻能憑借山字令牌隱約的牽引和直覺，帶著三人朝北疾馳。然而，追兵太緊，亂流太急，在一次強行穿越暴亂的靈力漩渦時，本就受傷不輕的趙誌尋和一直緊緊跟著她的徐樂然，與她及重傷的陳墨失散了。
這兩個月來，她與陳墨相依為命，一邊療傷，一邊按照玄苦老人臨終傳遞的坐標，穿越數州之地，跋涉無數險阻，才終於抵達這片被標注為“總舵外圍”的極北雪原。
一路風餐露宿，警惕追捕，若非陳墨對青衣社外圍聯絡點和一些野外生存法門頗為熟悉，加上那隻不知何時跟上他們、似乎對陳墨格外親昵的雪狐時常能尋來食物或預警危險，恐怕也難支撐到此。
“按師父留下的輿圖和坐標所示，
”陳墨啃著烤肉，指著冰川裂隙外白茫茫的一片，“我們隻需再向西北方向行進約兩日，穿過前麵那片‘冰魄霧海’，便能抵達真正的接應據點‘寒鴉渡’。到了那裡，才算真正踏入了總舵外圍的警戒範圍。”
他感歎一聲，“誰又能想到，令仙門寢食難安、在修真界攪動風雲的青衣社，其核心總舵，竟會設在這等鳥不拉屎、靈氣都稀薄得可憐的苦寒絕地。”
寧晚的目光落在那隻安靜進食的雪狐身上。
這小家夥靈性十足，不僅不懼嚴寒，似乎還能在厚厚積雪下精準地找到一些耐寒植物根莖或冬眠的小動物，更能在風雪將臨時提前發出預警。她不禁問道：“這雪狐……似乎並非尋常野獸？”
陳墨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與有榮焉的笑意，又撕了塊肉喂給狐狸，岔開話題道：
“前輩有所不知，此地雖如今荒僻苦寒，但在萬載之前，傳說卻並非如此。師父曾與我提過，這裡……乃是我青衣社開派祖師，‘楚尊’項籍，當年的龍興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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