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哥。”
陰影中，走出來一個男人。
他不高，很瘦，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陰鷙的氣息。
他是這個“飛車黨”的老大——老黑。
他的手裡，正把玩著一把精致的蝴蝶刀。
“刷、刷、刷。”
刀刃在指間翻飛，反射著昏黃的燈光，像是一隻銀色的蝴蝶在跳舞。
老黑走到工作台前，看都沒看鐵頭一眼，而是那雙死魚眼直勾勾地盯著蘇柔。
“小丫頭，脾氣挺大啊。”
老黑蹲下身，用冰冷的刀背，輕輕拍了拍蘇柔的臉蛋。
那種觸感，就像是被一條冰冷的蛇信子舔過。
“我知道你有本事。你是機械天才，你懂那些我們要花一輩子才能搞懂的圖紙和數據。”
老黑的聲音很輕柔，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針：
“但是，蘇柔，你要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這裡不是大學實驗室，我也不是你的教授。”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刷！”
蝴蝶刀猛地停住，刀尖距離蘇柔的眼球隻有一厘米。
“材料不行，那是你的事。你是天才，你就得想辦法用垃圾造出神器來。不然我要你有什麼用？”
“我隻看結果。”
老黑站起身，目光越過蘇柔，投向了車間角落的一根水泥承重柱。
那裡，用生鏽的鐵鏈綁著一個小男孩。
那孩子看起來隻有七八歲，瘦得皮包骨頭，臉色慘白如紙，顯然已經餓暈過去了。那是蘇柔唯一的親人，弟弟蘇陽。
“半個小時。”
老黑豎起一根手指，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
“日落之前，我要看到這輛車能動，能撞，能殺人。”
“如果做不到……”
老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爛牙：
“我就把你弟弟的左手食指剁下來。然後每一十分鐘，剁一根。”
“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他將手中的蝴蝶刀收起，像是一個剛剛下達了死刑判決的法官，帶著鐵頭轉身走向車間的另一頭。那裡擺著幾張桌子，一群暴徒正在那裡喝酒、打牌，叫罵聲震天。
【第四樂章：天才的囚籠】
蘇柔站在原地。
她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恨意。
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一股鐵鏽味的血腥氣在口腔裡彌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哭？ 那是弱者的專利。 眼淚除了會讓視線模糊、讓護目鏡起霧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她轉過頭，看向角落裡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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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陽已經昏迷了。在這個陰冷潮濕、充滿毒氣的地下室裡，他那幼小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衰竭。
“小陽……”
蘇柔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如果沒有弟弟，她早就和這群畜生同歸於儘了。她可以用手裡的乙炔罐製造一場大爆炸，把這個罪惡的魔窟夷為平地。
但她不能。 她必須活著，帶著弟弟活著。
她轉過身，重新麵對那張淩亂的工作台。
她的目光再次變得冰冷、理智、甚至有些非人。
在她的視野裡，世界開始解構。
眼前的破舊皮卡不再是一輛車，而是一堆由金屬、橡膠、線路組成的數據集合體。
“底盤大梁強度不足，需補強。” “高碳鋼無法直接焊接，需要先進行退火處理，降低硬度，再用低氫焊條打底。” “沒有低氫焊條……可以用廢棄的減震彈簧熔煉……”
蘇柔的大腦像是一台精密的量子計算機，在瘋狂地運轉。
她一把抓起那個沉重的管鉗，又從廢料堆裡翻出了幾個生鏽的汽車減震器。
“既然材料是垃圾，那我就用垃圾的方式來處理。”
她戴上護目鏡，重新點燃了乙炔噴槍。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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