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屍臭的暖風與黑色的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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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 末世第35日,大洪水前夜,清晨06:00。 坐標: 江景基地,26樓·全封閉生態陽台。 環境: 氣溫急速回升中(每小時升高3℃),空氣濕度飽和,異味彌漫。
並沒有預想中的日出。
昨夜那場封神的戰鬥似乎耗儘了天地間所有的精氣神。此刻的天空,既不是黑夜的深沉,也不是黎明的清澈,而是呈現出一種令人反胃的渾濁灰黃色。
就像是一塊在汙水裡浸泡了太久、發了黴的抹布,沉甸甸地蓋在城市的頭頂。
風,停了。
那個折磨了所有人整整三十五天、像厲鬼一樣晝夜哭嚎的白毛風,在這一夜之間,毫無征兆地死去了。
世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粘稠的寂靜。
蕭逸是被一陣聲音吵醒的。
不是警報,不是屍吼,更不是槍炮聲。 而是一種極其細微、極其輕柔,卻在蕭逸的潛意識裡比核彈爆炸還要恐怖的聲音。
“滴答……滴答……”
那是液體撞擊金屬的聲音。 它來自窗外。
蕭逸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在一瞬間收縮。作為重生者,這聲音是他兩輩子揮之不去的夢魘。
他掀開被子,赤腳踩在溫熱的實木地板上。 地暖依然在工作,但空氣中那種乾冽的寒意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潮濕感。
他走到落地窗前。
三層加厚的防彈玻璃外,不再是漫天飛舞的雪花。 那些積在窗台上的厚厚冰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汗”。晶瑩的水珠彙聚成線,順著黑色的窗框滑落,敲擊在下方的空調外機上。
“滴答。”
蕭逸抬起頭,看向掛在牆外的那個工業級電子溫度計。
那紅色的LED數字,正在像是一個失控的倒計時鐘,瘋狂地跳動。
昨晚入睡時:-48℃。 淩晨四點:-25℃。 現在:-15℃。
而且,還在漲。
這根本不是自然界正常的回暖曲線。 這就像是上帝突然把這顆星球從冷凍室裡拽了出來,直接扔進了最高檔位的微波爐。
沒有緩衝。 沒有過渡。 隻有最簡單、最暴力的熱交換。
“終於……來了。”
蕭逸的手掌貼在冰涼的玻璃上,那雙紫金色的瞳孔裡,沒有一絲期待,隻有深不見底的凝重。
如果是不知道內情的幸存者,或許會以為這是大自然的恩賜,是那個殺人的寒冬終於過去的信號。 他們會歡呼,會流淚,會以為苦難終於結束。
但蕭逸知道。 這哪裡是春天?
這是葬禮。 是為這座被冰封的城市舉行的、最盛大也最肮臟的水葬。
上午09:00。
氣溫:-5℃。 這在末世前是寒冷的冬日氣溫,但在經曆了零下五十度的極寒地獄後,這簡直就是熱帶。
沉寂了整整一個月的江城廢墟,突然“活”了過來。
“天晴了!!沒風了!!”
一聲撕心裂肺的歡呼,從遠處的一棟居民樓裡傳出,瞬間引爆了死寂的城市。
就像是壓抑許久的火山噴發。
無數躲在陰暗角落、地下室、防空洞裡,像老鼠一樣苟延殘喘的幸存者們,感受到了空氣中那股久違的“暖意”。
他們小心翼翼地推開被積雪封死的門窗。 那一縷帶著濕氣的微風吹在臉上,不再像刀子一樣割肉,反而有一種酥麻的溫柔。
“嗚嗚嗚……活下來了……我們活下來了!!” “老天爺開眼了!寒潮過去了!”
有人興奮地衝出大樓,在滿是汙泥的雪地裡打滾; 有人發了瘋似的脫掉身上那件裹了一個月、散發著惡臭、長滿了虱子的破棉襖,赤裸著上身對著天空咆哮; 更有甚者,跪在泥濘的地上,對著那灰黃色的天空磕頭,感謝神明的寬恕。
那是劫後餘生的狂歡。 那是群體性的癔症。
就連江景壹號內部,氣氛也變得浮躁起來。
五十多個勞工停止了手裡的活計。他們站在窗前,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不斷滴水的冰棱,一個個臉上露出了那種癡傻般的笑容。
“不用死了……終於不用凍死了……” 那個曾經的上市公司李副總,此刻手裡還拿著拖把,卻已經淚流滿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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