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竊竊私語，沒有交頭接耳。哪怕是最桀驁不馴的壯漢，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甚至微微低下了頭顱，握著工具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蕭逸坐在車上，居高臨下地掃視著這些人。他看懂了那些眼神。
那是恐懼，是敬畏，更是近乎宗教信仰般的狂熱與臣服。
在如今的江城，為了地表陰溝裡的一塊發黴麵包，幸存者們可以像野狗一樣互相撕咬，互相割開同類的喉嚨。人命，比地上的沙礫還要輕賤。
但在這裡，在這條暗無天日卻有冷風吹拂的隧道裡，規則被蕭逸重新書寫了。
這群末世前或許是高級白領、外賣員、甚至是企業高管的人，如今隻要在這裡拚命揮舞四個小時的鎬頭，就能換來兩瓶哪怕是在戰前都顯得奢侈的、帶著冰碴子的純淨水。若是超額完成推進任務，甚至還能領到一碗熱氣騰騰、上麵臥著大塊紅亮午餐肉的濃湯麵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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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地獄般的末日，淨水和肉食，就是主宰生死的權杖。
蕭逸沒有對他們進行任何道德說教，也沒有畫什麼重建家園的大餅。他隻是把水和肉放在了那裡，建立了一種最原始、也最堅不可摧的等價交換體係。他賜予了他們在這煉獄中體麵活下去的資格，所以，他就是這裡的神。
“繼續乾。”
蕭逸隻丟下這輕描淡寫的三個字。
隨著軌道車的再次啟動，身後瞬間爆發出了比先前更加狂熱、更加震耳欲聾的開鑿聲。每個人都像是不知疲倦的機器，拚命向岩層深處掘進。
隧道再次恢複了幽長與孤寂。兩壁上，手臂粗的黑色高壓電纜如同某種遠古巨獸的血管，正向著未知的黑暗深處蔓延。
“這還遠遠不夠。”
蕭逸忽然開口，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隧道裡帶著隱隱的殺伐之氣。
蘇柔轉過頭，微微蹙眉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三個月了，變異體的進化速度超出了所有的演算模型。”蕭逸的視線仿佛穿透了前方厚重的岩層，重回了那日雷霆翻滾的醫院母巢。“市二院的那個三階，隻是一個開胃菜。地表已經被極端天氣封死，如果僅僅依靠那幾輛改裝的裝甲車在地麵上強行軍運輸物資，一旦遇到成建製的高階屍潮或者變異獸群，車隊就會全軍覆沒。”
他抬起手，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冰冷的車體，發出沉悶而悠長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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