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冰牆外的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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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末世降臨第105天 地點：江景基地，一號閘門外圍
五天前，城東老紡織廠遺址的那場大火，燒透了半個江城的夜空。
沒有人知道那天晚上究竟死了多少人。幸存者們隻知道，當第二天那慘白的太陽再次升起時，黑市裡最猖狂的三個走私頭目，連同他們手下的一百多號全副武裝的打手，已經被整整齊齊地串在了高壓電塔的廢墟上。
焦炭般的屍體在七十度的高溫下迅速碳化，而他們腳下，是用他們自己的血跡混合著灰燼寫下的一行大字：【越界者，死】。
那不是警告，那是蕭逸單方麵向整座廢土下達的物理法則。
這場本該讓所有流民噤若寒蟬的屠殺，卻引發了一種極其荒誕的連鎖反應。在末世，絕對的殘暴往往意味著絕對的安全。當那些在夾縫中苟延殘喘的幸存者意識到，江城已經誕生了一個連最窮凶極惡的暴徒都能輕易碾碎的鋼鐵巨獸時，他們沒有逃離，反而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狂熱飛蛾，開始瘋狂地向著江景基地遷徙。
極熱，依然在毫無憐憫地炙烤著大地。空氣被熱浪扭曲成了一層層怪異的透明褶皺。
然而，在距離江景基地外圍三公裡的環形帶上，卻呈現出一種地獄與天堂交織的詭異奇觀。
那是一堵高達十米的“派克瑞特”複合冰牆。它像是一條沉睡的極寒冰川，生生切斷了滾滾熱浪。冰牆表麵升騰著絲絲縷縷的白色冷氣，在陽光的折射下，散發出令人迷醉的幽藍色光芒。
就在這層微弱冷氣的輻射範圍內，一個龐大得令人頭皮發麻的露天棚戶區，如同某種瘋狂增殖的真菌，死死地依附在冰牆腳下。
色彩斑斕卻臟汙不堪的塑料布、熔化了一半的汽車外殼、甚至是用生鏽鐵皮和人類大腿骨搭建的簡易帳篷，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成千上萬嘴唇乾裂、眼窩深陷的流民，小型雇傭兵團，甚至是一些肢體發生了畸變的變異者，像蛆蟲一樣蜷縮在這片稍微涼爽幾度的陰影裡，貪婪地呼吸著從冰牆縫隙裡滲出的那一丁點冷空氣。
這裡沒有排泄係統，沒有乾淨的水源，空氣中彌漫著令人欲嘔的酸臭汗味、傷口潰爛的腥氣和排泄物的惡臭。
蕭逸站在高達十五米的重型哨塔上，冷眼俯瞰著下方這片荒誕的繁榮。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戰術背心，結實的小臂搭在滾燙的狙擊掩體沙袋上，指尖夾著一枚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圓形薄片。
那是蘇柔用異能從廢棄塑料瓶蓋裡提純、重塑出來的小玩意兒。晶瑩剔透，邊緣帶著鋸齒防偽，內部封裝著一滴微不可察的、經過特殊處理的熒光真菌。
“老板，下麵的情況快控不住了。”
葉楓半蹲在掩體後，手裡端著那把被他擦得鋥亮的重型高斯狙擊槍，透過高倍瞄準鏡，他冰藍色的雙眸像死神一樣巡視著下方的棚戶區。
“太亂了。每天都有新逃難來的人往裡擠。昨天下午，在C3區，就為了一塊長了綠毛的過期午餐肉，兩個流民營地直接動了刀子。打死了三個，重傷五個。連帶著把旁邊一個換零件的機械師的攤子也砸了。”
葉楓的準星緩緩移動，鎖定了一個正在陰暗角落裡試圖切割同類屍體的變異者，手指輕輕搭在了扳機上。
“沒有法律，全是最原始的以物易物。騙子、強盜、殺人狂混在一起。這幫寄生蟲每天消耗著我們周圍的氧氣，還不時有不知死活的雜碎想去鑿我們的冰牆取水。”葉楓的聲音裡透著濃烈的殺意，“老板，隻要您一句話，我帶護衛隊出去洗一遍地，保證天黑之前，冰牆外麵乾乾淨淨。”
“洗地？”
蕭逸收回目光，將手裡那枚藍色的塑料硬幣拋向空中，又穩穩接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葉楓，你的槍法是頂級的，但你的算盤打得太差。”
蕭逸轉過身，背靠著女牆，狂風將他的短發吹得有些淩亂。“把他們殺光，確實清淨。但殺了他們，誰去城北七十公裡外的廢墟裡給我們挖鈦合金？誰去下水道裡獵殺那些低階變異鼠給我們提煉油脂？誰去把外圍那些零碎的物資一點點搬運到我們的眼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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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楓愣了一下，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微微鬆開：“您的意思是……留著他們？”
“亂，是因為沒有錨點。暴力和欺詐，是因為他們覺得明天的太陽和手裡的破銅爛鐵一樣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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