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著全息圖。
"不到三十個。"
三十個綠點。
散落在一個被冰封的星球表麵。
像是一張白紙上不小心濺上去的幾滴墨水。
夏沐晴開始逐一報告分布情況。
華夏境內：五個信號簇。
包含林淵庇護所在內。
最大的一個在西南方向約兩千公裡處。
信號強度和深度暗示那是一個大型地下基地，很可能是華夏軍方的設施。
東亞其他區域：兩個。一個在日本列島地下，一個在韓國某處。
歐洲：三個。全部在地中海沿岸的地下。
北美：四個。全部在落基山脈的深層礦洞中。
赤道附近：約十個——數量最多，因為溫度相對最高。
其他區域：零星幾個微弱信號，若隱若現，隨時可能熄滅。
林淵看著那個隻剩三十個光點的地球。
"四百變三十。一個冰城過境，抹掉了百分之九十三。"
他的語氣很平靜。
但在場沒有人覺得這種平靜是冷漠。
恰恰相反。
在這種數據麵前還能保持平靜的人，要麼是瘋了，要麼是已經在想對策了。
林淵顯然是後者。
葉清雪低聲說："那些消失的信號……"
夏沐晴低下頭，摘下眼鏡擦了擦。
"沒有信號就意味著沒有百人以上的聚居點。可能有零散的幸存者，但……"
她沒有說完。
擦眼鏡的動作停了兩秒。
然後她把眼鏡重新戴上，繼續工作。
.....
夏沐晴放大了華夏區域的地圖。
她的手指點在一個位置上。
地圖中部偏北，一個曾經標注著紅色五角星的坐標點。
"這裡。華夏中央指揮部的最後已知坐標。"
信號狀態欄裡隻有三個字。
三周前消失。
洛傾寒站在地圖旁邊，聲音很輕。
"前世，華夏中央指揮部在冰城過境後堅持了大約一個月。他們的地下基地在地下六百米，有獨立的核能供暖係統。"
她停了一下。
"但核燃料最終耗儘。溫度失控。所有人在二十四小時內凍死。"
指揮室裡沒有人說話。
洛傾寒繼續：
"這一世時間線提前了。可能是因為冰城過境時釋放的能量比前世更強。"
她看了林淵一眼。
"也許和你吸收碎片有關。"
林淵沒有接這個話題。
他的目光落在華夏區域剩餘的五個綠色光點上。
"這五個點，能聯絡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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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沐晴搖頭：
"距離太遠。最近的那個西南軍方基地也有兩千公裡，普通通訊設備做不到。"
她頓了一下，手指在操作台上敲了幾下。
"但如果用清洗者感知水晶的信號發送功能——理論上可以發送一段短波信息。精度不高，隻能傳遞簡單的文字內容。而且不確定對方有沒有接收設備。"
"發。"林淵說。
他沒有猶豫。
"內容：林淵庇護所，坐標……"
他報了一串數字。
"物資充足，可提供援助。如有回應請確認坐標和人數。"
夏沐晴記下來，開始調試發送參數。
沈冰瞳在椅子上微微晃了一下。
持續數小時的感知能量輸出已經讓她接近極限。
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下來，銀色的光紋在她周身明滅不定。
葉清月走過去，扶住了她的肩膀。
"夠了。休息吧。"
沈冰瞳點了點頭，收回了手。
全息地球儀在失去感知能量供給後緩緩變暗。
那三十個綠色光點一個接一個熄滅。
最後消失的是庇護所自己的那個光點——
在一片黑暗中獨自亮了兩秒，然後也滅了。
葉清月扶著沈冰瞳往外走。
沈冰瞳的腳步有些虛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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