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真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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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筠輕踩蓮燈，身姿如燕。時而疾掠，時而緩落，衣袂飄飄，似乘清風而行。
在成片的燈海裡找到屬於李韞玉的那一盞並不難，循著茉莉香氣找去就行。
小時候，陸聽雪總愛調侃他是小狗鼻子，然後笑嘻嘻地把養的貓往他懷裡丟。真較真起來，他不喜歡貓貓狗狗，完全是拜親愛的堂哥所賜。
“嘩啦啦……”
淅淅瀝瀝的水珠順著燈托滑落，打濕陸筠的袖口。
燭火早已熄滅了，融化得不成樣子的蠟歪歪扭扭地擠在裡麵，把半濕的小紙條給粘住了。
離得比較近的這盞是白色的，應該是李韞玉寫給亡夫的。
……不，那算什麼正經丈夫？買下她，不過是貪戀美色罷了。
陸筠又好奇又別扭，他其實不太想看見李韞玉悼念別的男人，但又實在想知道，作為妻子時的李韞玉，是以怎樣的口吻說話的。
【惟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
隻能徹夜不眠地思念你，以報答你時常為我緊蹙的雙眉。
李韞玉不僅不怨恨這個趁她落魄強占她的低劣之人，還對他的照拂心存感激。
她真是…真是……
陸筠垂眸，心裡像是打翻了調料瓶。
他涉水向深處去，輕輕聳動鼻尖，辨別那絲若有似無的茉莉香氣。動作有些急，掀起層層外擴的波瀾，險些把手邊別人的花燈掀翻。
李韞玉自己的願望呢？
她似乎總是在考慮別人的處境，卻很少關照自己。
【本是塵中卑賤客，飄蓬輾轉伶仃。江湖浪跡影無憑。春花初見雨，君似曉山明。
劍膽琴心真意趣，縱橫天地豪氣。吾心豈敢妄思情。但祈君路暢，快意任風行。】
“說什麼許了三個願……”
陸筠攥著那張皺巴巴的字跡淩亂的紙條，心火如有風助，肆意燃燒。
“這不是，隻替我求了神嗎？”
湖中靜寂。
遠山寺院中傳來悠長的鐘聲，他怔怔地抬頭望去，隻看見山道間星星點點的燈火。
如雷的，不止鐘聲。
還有他的心跳。
陸筠沉默良久，最後小心翼翼地將那張紙條疊平整，放進貼身的荷包裡，係於劍柄之上。
手一揮，未出鞘的銀劍便順勢飛出，朝岸上去。
他放鬆身體，任由自己全然泡進冷冰冰的水中。淡淡的水草腥氣蔓延開來，可他忙著給自己滾燙發紅的麵頰降溫，實在是顧不上犯潔癖。
“真狡猾……”
他眉眼舒展，神色懨懨的，悄悄吐了串泡泡。
李韞玉回到花圃時，夜已經深了。她把還溫熱的飯菜擺在桌上，進去瞧瞧雙兒在做什麼。
“小玉姐，你終於回來了！”
雙兒壓低聲音，指了指已經睡著的冰兒，貓著身子，快步靠了過來，大大咧咧地往餐桌邊上一坐。
“今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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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義——就是那個被小玉姐你設下的機關趕走的男領班，今天托人在城內到處跑尋藥，似乎是因為兩股被剌出了大口子，發炎紅腫，不得不臥病在床……真是痛快！”
小女孩眉開眼笑，“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在咱們這兒吃了癟。啊，他自己也到處嚷嚷，說你會妖術呢！今天我去領日常的吃食，頂班的新掌家也不敢克扣咱們了，小心翼翼，恭恭敬敬的。那副窩囊又討好的嘴臉，看得我恨不得踩上兩腳。”
行，事態發展和她想的差不多。
“還有就是……冰兒下午的時候，忽然發燒了。”
李韞玉愣住了：“誒？”
“臉上忽然冒出來細細密密的鱗片，淡青色的，和指甲蓋差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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