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不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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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的梆子響過不久，棄嬰堂裡的燭火便慢慢熄了。
桑岫帶著來福和一塵走出小巷時，附近幾家酒肆茶樓都已關了門，街麵上，除了賣餛飩的小攤上還有熱氣，餘下的，也就一家粥鋪燈還亮著。
目光掃過一攤一鋪，桑岫問。
“今晚我們喝粥？”
“好啊。”
正好來福也餓了。
拍拍快餓扁的肚子，她蹦跳著就往粥鋪裡去。
望著來福歡快的背影，一塵則小聲開口，“七師姐，你和來福不用遷就我的。”
“別多想……”看著神色歉疚的小光頭，桑岫忍不住笑了一聲，“天太冷，喝一碗熱乎乎的甜粥，暖暖腸胃罷了，之後若飲食上口味不同，我跟來福可不和你紮堆。”
“沒問題。”
一塵聞言連忙點頭。
隻要桑岫和來福不為他委屈自己就好。
昏黃的油燈嵌在壁上，粥鋪內隨意擺著四五張方桌，來福坐在長凳上，瞧見他們進來忙招了招手，“店裡最貴的五味粥，我點了三大碗。”
正說著，店主人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客官，粥好了。”
三碗冒著熱氣的甜粥被放到桌上，店主人又送了一小碟醃製的蘿卜條。
白米、紅豆、褐棗，拿勺子攪一攪，便能看見底下的蓮子和花生，料擱得倒足，桑岫嘗了一口，卻發覺這碗粥裡的蓮子花生並不軟糯，很明顯是因為火候不夠。
來福喝了一口，也失望地蹙起了眉頭。
“這是煮來明天早上賣的吧？”
“不像。”
桑岫搖頭道。
這個時辰煮新粥，用做暮食賣，太晚，用作明日的朝食，似乎又太早。
瞥了眼粥鋪外頭正擺開架勢燒水的餛飩攤，以及幾個挑著擔子往這邊走的小吃攤主，桑岫眸中浮起一點疑惑，“這會兒擺攤，晚了一點吧。”
“不晚的。”
一個剛進門的食客笑著回答。
在方桌旁坐下，他先朝廚間喊了一聲“老樣子”，才繼續解釋，“城中守衛馬上就要下值了。”
“喔，原來這粥是熬來賣給他們的啊，怪不得……”花生不軟，蓮子不糯，紅豆咬起來還是硬的，來福放下勺子，用手肘輕輕碰了一下桑岫。
“我們換一家吃？”
“還是給你換碗粥吧。”
笑睨一眼已喝下小半碗粥的一塵，桑岫叫來了粥鋪老板。
沒過多久，一碗加了紅糖，也熬透了的芝麻核桃粥，並一小碟泡薑片便端上了桌，等來福吃飽喝足，食客口中值守高陽城的守衛，也正好下了值。
桑岫沒在意，給了錢便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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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兩個守衛擦身而過時，她卻聽到了一條有意思的消息。
“兩位道友是說，鬼王……來了中州？”
“可不是。”
聽見桑岫問，一個守衛停下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鬼王的行蹤不算什麼隱秘之事，稍一打聽，誰都能問到，既同為仙門修士，他便也沒做隱瞞，“兩日前，有人在附近一座城池見過她的身影。”
以至於，這兩日高陽城的防守都嚴密了許多。
在方桌邊坐下，接過粥鋪老板端來煨得正好的五味粥，他忍不住開口抱怨，“長老嚴令，巡查時所有人一刻都不準歇，一天下來，走得我腳都酸了，也不知這冷風還要吹上多久。”
另一個守衛笑著寬慰他，“等抓住鬼王不就好了。”
“哪有那麼容易。”
夾了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先前那守衛歎了口氣。
負責高陽城白日安全的守衛們下了值，這一條街巷便熱鬨起來。
街旁的餛飩攤，一口大銅鍋上水汽蒸騰，白生生的小元寶在沸水裡打著轉兒，餛飩還未浮起來，手腳麻利的攤主已在碗裡調好了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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