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又是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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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裂之下的甬道，穢氣逐漸濃鬱成墨，混著潮腐的泥土味道沉沉漫過裂隙，甫一吸入，喉頭便似被火焰灼燒過一般，泛起密密的刺痛感。
入甬道後，弟子們都亮起了燈。
淨月盞散出的亮光亦一寸寸漫過了崎嶇的地麵。
“不行了，這穢氣怎麼還往皮下鑽……”陸陽從儲物袋裡拿了兩條寬布帶出來，懶得去管袖口是否平整，他乾脆利落挽起活結，將兩隻袖子口給紮緊了。
有樣學樣。
弟子們紛紛停下，整理起袖口和褲腿來。
淩翊正拿著藥瓶收集穢氣，準備帶回藥峰好好研究，瞥見瓶中似水般濃鬱的黑氣後，一時沒忍住，本已屏住呼吸的他湊近輕吸了一口。
刺烈的氣息猝不及防鑽入口鼻，他猛地咳嗽起來。
“要死要死，這穢氣味兒可真帶勁。”
“安靜。”
甬道前方，“鏗”的一聲響。
顧奇陽用靈劍輕敲岩泥，示意眾人看他。
“本長老最後問一次，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若你們之中，有人自覺無法再走下去，此時，尚可抽身離開，本長老決不追究其責。”冰冷的眼神掃過弟子們不安的麵龐，他繼續道。
“再往下走，爾等再想轉身，可就難了。”
“長老放心，我們……”
隊伍中，有人提劍往前，朗聲開口。
“閉嘴，此時用不著你表忠心。”顧奇陽看也不看他，將頭扭轉向地裂深處，“你能代表的，隻能是你一人，其餘人走與不走，讓他們自己來做決定。”
“哇。”
難得的絕妙發言。
來福瞪大眸子，忍不住感慨，“這還是顧奇陽嗎？”
桑岫也有些意外，一時之間，她對顧奇陽的觀感都好了一些。
“聽我師尊說，臨出發前，顧長老跟宗主吵過一架。”手握第一手情報，淩翊聽見弟子的議論聲，忙不迭地跟她分享，“聽說……打從一開始，顧長老就不讚同此次行動。”
陸陽聞言，越過桑岫擠到了他麵前。
“不讚同？”
“對。”
淩翊故作高深地點頭。
往前睃了一眼，見顧奇陽沒往後麵看，他才繼續開口。
“顧長老的意思是，這種危險地方，讓幾個長老走一趟即可，何必拉上小雞崽子似的一堆年輕弟子。”咳嗽了兩聲，淩翊補充道：“‘小雞崽子’是顧長老的原話，可不是我自己加的。”
點點頭，小雞崽子桑岫接著問。
“那宗主……”
“宗主則認為，長青宗的未來總歸是要我們頂上的。”
將裝有穢氣的藥瓶收好，淩翊小聲地複述著任無塵說過的話。
“宗主說，若什麼東西都嚼爛了揉碎了放到弟子麵前，什麼危險都讓長老們頂上，年輕弟子不曾從真正的生死境裡走過，未來，也不會成材。”
宗主長老的教育理念大碰撞，聽了個八卦的桑岫轉頭看了顧奇陽一眼。
隊伍最前麵，顧奇陽還在冷著臉等待弟子們的決定。
紛雜的議論聲過後，弟子中卻並無一人後退。
顧奇陽冷笑一聲，揮手道。
“繼續。”
短暫停留，眾人又繼續往前。
桑岫走在隊伍的最末一位，無量索由她拉著一點點變長，鏈節磕過腳下凹凸的泥塊，撞擊在堅硬的岩棱上，蹭出細碎而清脆的輕響。
再往前行，地裂走勢卻陡然一轉，忽地向下傾斜而去。
越往下，四周的穢氣就越來越濃，漸漸地，有些弟子的照明法器便失了效。
隊伍前後，尚且還亮著的光源，除了顧奇陽靈劍輕劃過地麵的劍光，就隻剩桑岫手上的淨月盞。
借著身後淨月盞遞來的亮光，淩翊一路都在用藥瓶收集各式各樣的東西，穢氣、焦壤、黑岩，以及腳下時不時便會出現的一灘灘黏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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