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古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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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裂之下，寒海之中，蘊著暖意的青色靈光破開冰冷的黑水，緩緩注入淩翊的眉心。
迷蒙間，桑岫先聽見了哭聲。
還有人在大喊。
“阿娘……”
娘？
桑岫睜開眼。
一片雪花輕輕落到了她睫毛上。
涼絲絲的觸感倏忽漫開，雪片融成細小微涼的水珠，隔著朦朧水光，桑岫看到了正伏在冰麵上痛哭的小淩翊。
渾身被冰水浸透，發梢凝出了細碎的冰碴。
凍僵了的手指死死抓著冰緣。
他正朝著冰麵裂痕哭。
“阿娘！”
“……阿娘？”
環顧四周，桑岫認出了這片冰湖。
淩霜城郊外，這是供奉神女像的那片湖。
長睫微微挑起，眸中剛蓄起一點疑惑，風雪中，桑岫又聽到了小孩的聲音。
“爺爺，你幫幫他……”微顫的嗓音響起，桑岫偏過頭，看見一個跟淩翊差不多的小孩，顫抖著手牽住了一個老僧的衣角。
佛有千般麵容，萬種化身。
老僧的眉眼身形跟惡佛並不相同。
但抬眉掃過冰上眾人的眼神，卻是同樣的理智，同樣絕不會為一人苦難而駐足的淡漠。
雪越下越大。
淩翊的哭聲，也越來越悲。
至某一刻，他的哭死戛然而止。
“是我的錯……”一滴淚落入破開的冰麵，長大後的淩翊一雙通紅的眸子緊盯著眼前微漾的湖水，他喃喃道：“才剛入冬，湖麵冰還不夠厚，若不是我偷跑過來，阿娘也不會因為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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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師兄。”
桑岫抿唇，緩步走到他身側。
身處心魔之中，淩翊對桑岫的存在無知無覺。
跪伏於冰麵之上，呆愣地看向隨著淚滴落入而漾起圈圈漣漪的湖水，淩翊眼中的神采正一點點褪去，魔氣攝人心智，神知被冰寒徹底凍住……
死念漸生。
黑氣湧入眼眸，淩翊忽向冰湖下跳去。
千鈞一發之際，桑岫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
“淩師兄，回神。”惟有其主保持心性澄明，才能從心魔迷障中脫身，手上人的重量越來越沉，桑岫先念了一遍清心咒，見沒有效果，她無奈隻能模仿著肖長老的嗓音語氣，罵了一聲。
“淩翊，清醒一點。”
“……”
唔，好像有用。
瞥見淩翊微顫的睫毛，桑岫眸光一亮。
緊拉住他手臂，桑岫一邊將人拖回冰麵，一邊學著肖長老的語氣念起了丹方，及至念到補靈丹的丹方時，她的手終於被人反握住。
“桑師妹，你念錯了。”
刻在丹修骨子裡的執念，讓淩翊開了口。
側坐於冰上，他道：“靈心草要整株入爐，小火慢煨出藥液。”
“是嗎？”見他語氣雖平靜，眼神中卻似還迷糊著，桑岫敷衍應了一句，蹲在他身旁仔細端詳他的表情引他說話，“可丹書上，不是這樣寫的。”
“你看的是古方吧。”
剛從回憶裡緩過神，淩翊眼還紅著。
側眸掃過身旁裂開豁口的冰麵時，他語氣逐漸變得苦澀。
似要向誰證明自己多年來並未懈怠，也像是在轉移心神，不讓自己再被心魔所控，深吸一口氣，淩翊認真地跟桑岫說著補靈丹，“補靈丹方現世時，各州的靈氣濃鬱程度與現在差別頗大，藥品的效用也不同，所以從前煉製補靈丹時，靈心草不需入爐，隻取其嫩葉重火煉出一兩滴藥汁即可，現在……”
喉頭一哽，淩翊語氣終是一滯，再說不下去。
狠攥住手邊一塊堅冰，他難過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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