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不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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穢氣、黑水、和地道裡會蠕動的岩泥，都在淨冽的青色火光中消散於無形，地裂之下，穢物被青焰灼燒殆儘，留下的，唯有乾淨的泥土和岩塊。
桑岫從桑樹葉子上下來，穿過火海，順著一道濕濕的拖痕往前。
前方一道石坪之上，來福正守著一灘黑泥。
站在來福身旁的，還有黑海中的地靈。
聽見腳步聲，地靈含著淚回了頭。
“你要殺了它？”
“我沒有給它定罪的資格。”
青色火光照亮了整片地底，也在桑岫眼底映出了一痕星河。
細碎星子一點一點漾開，桑岫垂眸看著那一灘黑泥，輕聲道：“但你應該想過，地道、暗流、地下海底，當第一個修士在地底咽下最後一口氣，這一日就總會來。”
土地滋養萬物，澤被蒼生，有不世之功。
但死在地底的人，也需要一個交待，功過是否相抵，能做決定的不能隻是一人。
“……”
地靈沒有說話。
透過眸中的淚水，她神色複雜地看著那灘黑泥。
鄭博言沒有領受過地裂的可怖，就連那些會蠕動的岩泥，他也隻從同門的口中聽過一耳朵，並不曾真正見過，麵對這灘黑泥，他眼中更多的就隻是好奇。
望著被青焰圍在中間的東西，他好奇踢了一腳。
“醜不拉幾的，這是什麼怪物。”
“不是怪物。”
桑岫搖著頭回答。
側眸瞥過地靈眼中含著的淚，她若有所思道。
“這一灘黑泥，其實就是這片大地意識的化形，地惡與地靈，應該都是從它體內孕育出來的。”轉頭望向地靈時，桑岫放輕了語氣，“對嗎？”
地靈：“……”
見她沉默，桑岫便緩步走向黑泥。
隨手從身側摘下一縷青焰，她在黑泥旁邊蹲了下來。
感應到了青色火焰中蘊含著的肅殺之力，泥漿顫出一線線條痕，試圖向遠處逃離，可它被青焰圈在中心，不管往哪一邊流淌，都逃不開那熾灼的熱度。
來福拿石頭小心地戳了戳黑泥，想將它聚攏出一個可以勉強對話的人形。
“它既然可以變手，是不是也能再變一張嘴？”
“不能。”
地靈垂著眼睫。
唇瓣微抿，一聲輕歎自喉間溢出，良久，她才用極輕極輕的嗓音，一字一頓輕聲說道：“地，是不會說話的，好的、壞的，它都不會說。”
纖長睫羽垂下又抬起，地靈明亮的眸子變得黯淡。
慢慢走到黑泥旁邊，她看著桑岫道。
“你們是為地的病症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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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答案？”
桑岫站起身直視地靈的眼睛。
地靈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後，她又搖了搖頭。
半晌，她才慢慢開口，“但……為何會出現地裂，誰都不知道。”
身為從地下靈脈中蘊生出的精魄，地靈真的不明白為何她的家會變成這個樣子。
“隻是突然有一天，地下，出現了一道黑痕。”長睫輕輕顫動，地靈目光落在虛處，她回憶道：“一開始，誰也沒有在意，後來，那道黑痕越來越大……”
慢慢的，這裡就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從前，這片地的脾性是很寬厚的，與現在完全不同。
地下也不像現在隻有黑色的土，湖泊澄澈乾淨，裡麵住著很多漂亮的白色小魚，靈脈裡隨處可見亮晶晶的石頭，地縫裡還有會發光的苔蘚。
地靈話音甫落，鄭博言就斬釘截鐵插嘴，
“是魔尊！一定是魔尊！”
“……又來？！”
桑岫無語一噎，沒搭腔。
鄭博言斂眉肅目，叉著腰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石砰上轉起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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