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血煞修羅圖
第三院，血池。
是一座封閉式建築，一旦進入其中就會被黑暗吞沒，唯有血光指引方向。
陸沉沿著台階向下走去。
一股如同百年血膏熬成汁的血腥味包裹住了他的肺部，讓他呼吸喘氣都有一股鐵鏽味。
最後一級台階，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池子橫在他麵前，占了整個空間。
池子有五丈大小，邊緣用青石砌成，池子裡是翻滾的血水，血水中心往下陷，周圍的血液旋轉著湧進去，又從底下頂上來，濺起一片血霧。
連著帶出指骨、脊椎、大腿骨....
「做好準備了嗎？」豺狗用厚布綁在鼻子上，這裡的血腥味，對於嗅覺靈敏的他是一種折磨、酷刑。
「沒有人能撐下來，沒有。」
「這口血池是老爺當年親自運來的。」他的聲音飄忽不定，仿佛是在講一個久遠的故事。
「花了極大的代價，請熵爺出手，放在這裡，供白家後人使用。」
熵爺，白家客棧貴賓，能讓袖出手，那代價不是銀子能衡量的。
「但沒有一個人受得了，要麼死在裡頭，連骨頭都不剩，要麼出來就變成瘋子，變成傻子，變成了怪物，久而久之就沒人敢用了。」
「這口池子不知吞沒了多少生靈的精血，為了護著它，白家建了屠夫院，讓屠老大在這裡守著。」
「你還要下去嗎？」豺狗問道。
陸沉忽然覺得，這個人在等一個答案，等了很多年的答案，他想知道有沒有人能活著從這池子裡走出來。
陸沉把鎮骨刀放在地上，隨後便開始脫衣服，疊好放在刀旁邊。
他深吸一口氣。
邁步，走進去。
血水溫熱，仿佛剛從血管裡流出來，帶著身體的溫度、生命的餘溫。
他繼續往下走。
血漫過了腰、胸口，漫過了肩膀。
他沉了下去。
那一瞬，整個世界都變了。
血液鑽進每一個毛孔裡，進入皮膚、肌肉、血管、骨頭，從裡往外灼燒。
陸沉張嘴嘶吼，血水趁機灌入喉嚨，進入胃裡成為他的一部分。
身體愈發下沉，他拚命掙紮，想遊上去。
水眼處的吸力越來越大，仿佛把他拉進了無邊無際的大海深處。
心門裡四麵八臂神像從神台上站了起來。
那一剎那，血光漫天。
從心門裡湧出無儘血絲，把他裹成一個血繭。
水流開始以他為中心旋轉。
池子裡的血水被攪成一個巨大的漏鬥，漏鬥尖對著他，所有的血都在往他身體裡灌。
陸沉的身體像一個無底洞，灌進去多少，就吞進去多少。
豺狗站在池邊，兩個黑洞似的眼眶瞪到最大。
他看見了血光裡，一尊虛影正在從陸沉身體裡站出來。
正對著他的那張臉，神情慈祥普度。左臉，豬麵獠牙。後麵的看不到，不知是什麼。
但右邊的臉，讓豺狗的呼吸停止。
那是一張從未見過的臉，凶神惡煞、怒目圓睜、青麵獠牙。
豺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聽過的一個傳說，那時的他還是一個小孩，沒有變成現在這副鬼模樣。
有個走南闖北的詩人喝醉了酒，跟他們說起一個故事。
血海深處，住著一個種族。
他們天生四麵八臂，精通搏殺，不畏懼死亡，享受戰鬥。
從血海裡誕生，在血海裡長大，一輩子都在戰鬥、殺戮、在血裡打滾。
他們不相信神明，不相信命運，隻相信自己的武器和拳頭。
他們叫阿修羅。
小小的豺狗問，這是真的嗎？
詩人說，那都是假的，都是編出來騙人的，這世上哪有什麼阿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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