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再次出發
陸沉帶著鎮骨刀走出了屠夫院,大門在他身後合攏。
嘭。
那聲悶響宛如刀刃入鞘,卻又隨時可以拔出。
他頂著即將落山的太陽,走向了黑暗,餘暉把影子拉長、拉斜,四麵八臂隱隱浮現。
一直走到深夜。
屠夫坊到了。
陸沉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這味道真他媽好聞。
趙磊正蹲在管事石屋旁,手裡捏著饅頭往嘴裡塞。他今天殺了一天的豬,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就想蹲在這吃口饅頭,歇一會兒,回去睡覺。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饅頭從手裡掉了下去,裹上了泥土灰塵。
眼前這人,臉還是陸爺的臉,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讓他腿腳發軟,渾身上下使不出力氣來,本能的想逃離這裡。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背撞在門框上,驚飛了屋簷上的麻雀。
過了一會,他終於敢說話,因為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沉了下去。
「陸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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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磊爬了起來,拍掉屁股上的灰,又撿起饅頭,吹了吹。
「陸爺,您可算回來了,這幾天外院....
」
陸沉抬起手,「有什麼事等明天我起來再說。」
進屋後,他清洗身子,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終於可以休息了。
三息後,呼吸平穩下來,他進入了夢鄉。
窗外,一片寧靜隨著銀霧般的月光灑滿了大地。
陸沉久違的睡到了自然醒。
陽光從窗戶斜照在床沿上,他躺了片刻,聽著外頭的動靜。
一切如常。
但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他舉起手放在陽光下,骨節分明,老繭依舊,皮膚下隱隱有猩紅的紋路在遊走。
神紋也出現在了他的身體裡,說到底,他即心中之神,心中之神即他。
兩者互為一體,又有明顯區別。
推門聲響起,趙磊探頭進來,「陸爺,您醒啦!」
他端著熱水和毛巾進來,放下後,想把昨天沒說完的話說完,一道身影就進入石屋。
白硯穿著最愛的紅袍,袍子上沾著些許晨露,鼻尖微紅。
「出去出去,我跟陸爺說些話。」
趙磊一愣,看見陸沉點頭,便退了出去,順手帶上門。
陸沉拿起毛巾清洗臉龐,白硯在一旁說道:「陸爺您可算回來了,西坊周先、南坊孟錢雲他們的管事位置全部都被換了,小姐親自下的令,直接派人來。」
陸沉眉頭微挑,這兩人是和他一同進的屠夫院,現在看來是白蕊要他們進去的。
白硯接著說:「我剛聽到的時候,嚇了一大跳,三坊的管事同時去了屠夫院,但小姐卻隻換了兩個人。」
「唯獨沒說換北坊的。」
陸沉放下毛巾,穿上外套,「繼續說。」
「白家有三樣東西最為重要,豬倌、屠夫、血粉,現在屠夫坊全在小姐手裡,豬倌大院在王振手裡,他也和您站在一塊,至於磨坊是在我手裡。」
「外院最重要的地方都在小姐手裡了。」
「所以呢?」
「所以陸爺,往後為您馬首是瞻。」
突然,他拍了一下頭,「陸爺,您看我這記性,新上任的兩個管事,天還沒亮就候在坊外頭,說要來見見您」
「讓他們進來。」陸沉說道。
白硯走到門口,朝外頭招了招手。
進來兩個漢子,西坊管事鄭大牛,南坊管事孫喆。
兩人進門就躬身,腰彎得與地麵平行,異口同聲地說道:「陸爺,小的鄭大牛,小的孫喆,前些日子剛接的管事,往後還望陸爺多多提攜。」
他們態度恭敬得像學徒拜師父,口中的話不知道排練了多少次,才能說得如此一致。
陸沉坐在床上,靜靜看了他們三息。
兩人的腰彎得更低了,額頭都開始流出細汗水。
「坐吧。」
說話聲輕飄飄的,但在兩人耳中卻重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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