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解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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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禾坐在杭城出租屋的沙發上，手中的茶杯已經半涼。
他抬眼望著窗外，五月末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地板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八個月了，他終於等到了官方解封的消息。
“再不解封，房租該到期了啊，一續就是半年，沒必要啊。” 他低聲自語，將茶杯放回茶幾上。
這間七十平米的公寓見證了他創業初期的奮鬥歲月。
牆角的書架還擺著人工智能學和建築學的專業書籍，書架頂上那座微縮的巴黎聖母院模型是他博士畢業時導師贈送的禮物。
如今，這些都要打包收拾了。
薑禾起身走到窗前，俯瞰這座熟悉的城市。
街道上開始零星出現了行人，雖然每個人都還戴著口罩，保持著距離，但總算有了些許生機。
遠處的高架橋上，車輛開始緩慢流動，像血管中重新流動的血液。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房東老陳發來的消息：“小薑，下個月房租到期了，續租嗎？”
薑禾苦笑著搖搖頭，回複道：“陳叔，我準備退租了，明天方便的話，我們聊聊？”
幾乎立刻，老陳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小薑啊，真的要搬？你現在這情況，外麵不好找房子啊！”
“不是換房，陳叔，我打算離開杭城了。”薑禾平靜地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唉，也是，這疫情鬨的...行吧，那你明天在家嗎？我下午過來。”
掛斷電話，薑禾環顧這個住了三年的地方，心中五味雜陳。
三年前，他剛拿到雙博士學位，意氣風發地在杭城創辦了自己的建築設計工作室。
憑借對AI技術的深刻理解和建築學功底，他的團隊迅速嶄露頭角。
那時候，他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從城市規劃到智能家居，從博物館設計到鄉村農居改造，接手的項目一個接一個。
直到去年年底，那場突如其來的疫情改變了一切。
薑禾至今記得第一次聽說“X-Virus”時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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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一次項目評審會上，助手小李匆匆進來，麵色凝重地在他耳邊低語：“薑總，出事了，一種新病毒在國外爆發，傳染性極強。”
起初，誰也沒想到會演變成全球性的災難。
短短三個月，病毒席卷世界各地，連南北極科考站都未能幸免。
華國迅速采取了嚴格的封鎖措施，一夜之間，整個杭城變成了空巷。
薑禾的工作室項目被迫全部暫停。
起初，團隊還能通過遠程協作維持，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客戶的款項拖欠越來越嚴重，團隊成員的焦慮與日俱增。
五個月前，當他宣布解散團隊時，合夥人王明宇一拳砸在會議桌上：“我們五年的心血就這麼完了？”
“明宇，你知道現在的情況，我們沒有選擇。” 薑禾當時的聲音異常平靜，
“專利我已經聯係了買家，辦公室這個月就退租，大家的遣散費我會按合同的雙倍支付。”
“錢不是問題！”王明宇紅著眼睛，“這是我們一手創建的事業！”
最終，工作室還是解散了。
薑禾將核心的幾項AI建築優化算法專利賣給了國內一家大型建築集團，回籠了六千多萬資金。
辦公地點則直接轉租給了一家線上教育公司。
分發完遣散費後，團隊成員各奔東西，有人轉行做起了線上谘詢，有人徹底離開了建築行業。
處理完這一切的那天晚上，薑禾一個人在空蕩蕩的辦公室坐到深夜。
窗外的杭城一片漆黑，隻有零星幾盞路燈亮著，像黑暗海洋中即將熄滅的孤島。
……
十天後，杭城正式解封。
清晨六點，薑禾就醒了。
他走到陽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是八個月來第一次無需戴口罩在戶外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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