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巡查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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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薑禾是被果果用濕漉漉的鼻子蹭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房間裡一片漆黑，隻有空氣淨化器上微弱的電源指示燈，在角落散發著幽綠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光。
這種絕對的黑暗有些陌生，往常這個時候，即使拉著遮光簾，晨光也該透過縫隙，在房間裡投下幾道模糊的灰線。
他伸手摸向床頭櫃，拿起那個專用於顯示時間的電子鬨鐘，屏幕一片漆黑。
斷電了？不對，房間的溫度依舊恒定舒適，新風係統低沉的背景音也依然存在。
他掀開被子坐起身，赤腳踩在溫熱的柚木地板上，走到臥室窗邊，抓住遮光簾的邊緣，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向一側拉開。
沒有刺目的晨光，沒有雪地反照的慘白。
窗外，是一片濃稠的、近乎絕對的灰黑色。
那不是夜晚的黑，夜晚的黑帶著一種通透感，偶爾會有星光或遠處的燈光點綴。
眼前這片灰黑，更像是一塊巨大無比、密不透光的絨布，嚴嚴實實地包裹住了整個世界。
雪花仍在飄落，但在這片背景下，它們不再是潔白的精靈，而是像從無儘的黑暗深淵中析出的、灰蒙蒙的塵埃，無聲無息地沉降。
薑禾愣了幾秒，一種不真實感攫住了他。
他下意識地拿起放在床頭櫃上充電的手機，屏幕亮起，顯示時間：08:47。電量：92%。
但屏幕頂端的信號欄，空空如也，那個熟悉的“5G”或“4G”標識徹底消失了，連緊急呼叫的提示都沒有。
左上角的時間旁邊，原本應該顯示運營商名稱的地方，隻剩下一個小小的、孤零零的“”符號。
“八點四十多了？”薑禾低聲自語，聲音在過分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又轉頭看向窗外，那沉甸甸的灰黑毫無變化，不是起早了，是“天”根本沒有亮。
果果和木木跟了過來，蹲坐在他腳邊，仰著頭，兩雙眼睛在昏暗中反射著微光，似乎也在困惑這個過於漫長的“夜晚”。
薑禾定了定神，走到客廳，先檢查了主控麵板上的電力狀態。
【市電輸入：斷開】
【供電模式：UPS電池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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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負載：1.8 kW】
【UPS總儲能：3500 / 3500 度電】（100%）
【內部網絡：運行正常】
【外部網絡：連接失敗】
市電依舊中斷，但UPS電池組顯示滿電。
他調出詳細的係統運行日誌，一行行看下去。
日誌顯示，在昨天深夜23:17，市電曾恢複接入，電壓和頻率在劇烈波動後趨於穩定，係統自動切換為市電優先供電，並為電池組充電。
直到今天淩晨05:48，市電再次斷開，電池組充電已至100%後停止。
“搶修了六個多小時……”薑禾拿起一片麵包慢慢嚼著，目光落在日誌記錄上，點了點頭。
能在這種極端天氣和地磁暴的衝擊下，恢複並維持近六小時的供電，
說明國家電網的應急能力和韌性依然強大，至少某些主乾線路或區域性樞紐還在拚命運轉。
這短暫的電力窗口，不僅為他的電池組充滿了電，也意味著外界可能進行了一輪關鍵的搶修和維護。
但這窗口顯然沒能持續，更猛烈的太陽風暴衝擊接踵而至，再次切斷了這一切。
他走到餐廳區域，習慣性地拿起遙控器，對著掛在牆上的大屏幕電視按下開關。
屏幕亮起，發出一片單調的、閃爍不定的灰白色雪花，伴隨著“沙沙”的噪音，沒有圖像，沒有聲音，沒有頻道標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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