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速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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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聽筒裡傳來的聲音有些失真，帶著電流的微噪，
但王建國那略顯沙啞和疲憊的嗓音依然清晰可辨：“喂，薑禾？聽得到嗎？我是王建國。”
“聽得到，王主任。”薑禾的聲音平穩如常，聽不出一絲波瀾，“您說。”
“唉，小薑啊，這幾天……還好吧？”王建國的問候帶著例行公事的開場，也透著一股深深的倦意，
“家裡吃的用的還夠嗎？有沒有什麼特別困難的地方？需要村委這邊再想想辦法給你送點東西過去不？”
他頓了頓，補充道，“現在外麵的情況你也知道，運輸困難，但如果你這邊真的急缺，我們……我們儘量協調。”
薑禾站在書房窗邊，目光掃過窗外那片永恒的灰白，語氣禮貌而疏離：
“謝謝王主任關心。之前應急保障部的同誌送的物資，加上我自己在下雪前去鎮上超市采購的一些存貨，湊合著還能撐一段時間。暫時……還不需要麻煩村裡。”
他刻意強調了“湊合”和“一段時間”，既不過分示弱，也不顯得寬裕。
“那就好，那就好！”王建國似乎鬆了口氣，語氣也輕快了些，
“能自己解決最好，現在村裡、鎮上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話鋒就在這時，不著痕跡地一轉，
“不過小薑啊，有件事……嗯，村裡想跟你商量一下，也是從大局出發，你看……”
薑禾沒接話，隻是安靜地等著。
王建國清了清嗓子，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商量的口吻：
“你看，現在這個情況，你也知道，好多村民的房子都出了問題，塌的塌，埋的埋，有些家裡實在待不下去了。鎮上安置點那邊，條件你也聽說了，人滿為患，物資供應也緊張。”
“你那房子……我們都清楚，蓋得還算結實，地方也大。你一個人住，是不是……呃，是不是能發揚一下風格，暫時接收幾戶實在困難的鄉親？”
“你放心，村委會這邊可以承諾，隻要你同意，我們會想辦法調配更多的物資和取暖設備過去，保障你們的生活，絕對不會讓你吃虧！”
“這也是為了共渡難關嘛，大家團結起來，力量也大一點，你說是不是？”
終於來了，不是趙大勇那樣的個人糾纏，而是來自“組織”的、帶著“大局”和“團結”名義的正式試探。
薑禾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冷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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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反駁，反而順著對方的話，拋出了一個實際到近乎殘酷的問題：
“王主任，我理解村裡的難處，也理解您想為大家解決問題的苦心。” 他的語氣依舊平和，甚至帶著點探討的意味，
“不過，我有個實際問題想請教一下。現在積雪已經把我一樓徹底埋了，院牆都快看不見了，外麵少說有四米多厚，而且凍得梆硬。”
“您打算怎麼把人和您承諾的‘大量物資’、‘取暖設備’運進來呢？用那輛履帶車嗎？它好像也挖不開被雪埋住的院子吧？”
“難道讓轉移的村民自己背著行李，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地裡挖一條幾十米長的隧道進來？這……恐怕不太現實，也太危險了。”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隻有微弱的電流聲，和王建國明顯變得粗重了一些的呼吸聲。
薑禾幾乎能想象出王建國在電話那頭語塞、皺眉、下意識想抽煙卻發現沒帶或者沒點的窘迫模樣。
過了好幾秒，王建國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乾澀了不少：
“這個……運輸確實是個大問題……我們也在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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