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過事。現在這世道，能幫一把是一把。”
“我這電話信號不穩定，不知道能通多久。你記一下，我報幾個頻段，你有短波電台或者多波段收音機的話，也許能用到。”
薑禾立刻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筆和本子。
“第一個，是市裡避難所對外的應急救援公開頻段：14.275MHz，單邊帶模式，每天早八點和晚八點會有值班員守聽。”
“第二個，是市裡避難所內部加密通訊的一個備用頻段：7.085MHz，需要密碼驗證，密碼我告訴你是……”
王建國報出一串數字和字母組合，薑禾飛快地記下。
“第三個，是趙大勇他們搶走的那兩台對講電台的頻段。” 王建國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聽說他們用的是那種手持民用機，功率不大，但三公裡內應該能覆蓋。頻段是409.750MHz到409.9875MHz之間的那二十個頻道，具體他們用哪個我不確定。”
“他們有兩個人之前在鎮上搞過水電安裝，懂點無線電，可能還會自己調整頻率。你自己注意監聽。”
薑禾的筆尖在本子上停頓了一下。他抬頭，目光落在書架一角那台許久沒用的專業短波電台上。
“記下了，王主任。謝謝您。”
“別說謝。小薑，你能撐到現在，說明你有本事。但記住，人多了就亂，亂了就什麼都可能發生。” 王建國的聲音裡透著深深的無奈，
“我們這些村乾部，能做的也就這些了。以後……以後就靠你自己了。”
“我明白。” 薑禾頓了頓，“王主任，您和李乾事他們在避難所裡，也要保重。有機會的話……我會去看你們。”
“哈哈……” 王建國笑了一聲，苦澀多於欣慰，
“你能活著，就是對我們最好的回報了。行了，信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不說了。記住，活下去。”
“您也是。”
電話掛斷，屏幕上的信號圖標閃了閃，消失了，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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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禾放下手機，坐在書桌前，盯著本子上那幾行數字，久久沒有動。
接下來幾個小時，信號時有時無。
薑禾試了試撥打那幾個朋友，老王、李姐、小陳的電話，全部無法接通。
不是沒人接，不是忙音，是那種徹底的、冰冷的“無法接通”，像對麵那端的基站已經永遠沉入黑暗。
他給每個人發短信留了言，簡短的一兩句話：
“我這邊還好。你們保重。有機會聯係。” 然後盯著屏幕，等了幾分鐘，沒有任何回音。
也許他們那邊的通信塔真的倒了。
也許他們也在某個地下避難所裡，信號被厚厚的岩層屏蔽。也許……他沒有繼續往下想。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起身給果果和木木準備晚餐。
兩隻小狗似乎感應到他情緒的變化，安靜地蹲在廚房門口，沒有像往常那樣圍著他轉。
晚餐很簡單：一盒寵物罐頭，加上一小把狗糧，拌在一起。
兩隻狗吃得很香，尾巴搖得歡快。
薑禾蹲在它們旁邊，看著它們埋頭苦吃的樣子，忽然伸手摸了摸果果的腦袋，毛茸茸的，溫熱的，活著的觸感。
“還有你們。” 他輕聲說。
晚上十點半，薑禾坐在壁爐前，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
果果和木木蜷在腳邊，已經睡著了，偶爾發出細微的嗚咽聲，大概在夢到什麼。
薑禾手裡拿著那本記著頻段的筆記本，一遍遍看著那幾個數字。
王建國的電話，為他拚上了最後幾塊拚圖。
村委已撤，意味著附近所有村莊裡，甚至鎮子上外圍，最後一點秩序的火種，已經熄滅。
趙大勇的餘黨仍然存在，而且占據了有利地形，手裡有對講機，有武器，有明確的敵意。
法律威懾已經消失，在十五米冰層覆蓋下的世界裡，警察、法院、監獄，都隻是遙遠的、可能永遠回不來的記憶。
秩序，正在崩塌。
而崩塌之後，是混亂；混亂之後，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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