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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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禾嘗試跺了跺腳。
腳下的冰麵堅硬如鐵，零下六十五度的低溫，加上持續半個月的降雪和壓實，雪殼的硬度已經接近混凝土。
踩上去，隻有沉悶的回響，沒有絲毫下陷。
他從背後取下那件白色的作戰披風。這是他用極地防寒服的同款麵料自己縫製的，寬大、輕便、幾乎不反光。
展開披風，從頭到腳裹住自己，隻露出白色的頭盔、護目鏡和步槍的瞄準鏡。
白色，在雪原上是完美的偽裝。
他從背包側麵取下電動滑雪板，這是專業的極地電動雪橇。
更準確說，是一塊寬大的滑板，由耐磨材料製成，中部有電池倉和電機，底部有小型傳送帶式的履帶驅動。。
設計時速最高30公裡，續航約80公裡，可以在任何硬雪表麵滑行。
他踩上滑板，啟動電機，履帶發出輕微的嗡鳴，推動滑板緩緩前進。
速度不快，但比步行快得多，而且幾乎不消耗體力。
他壓低身形，讓披風覆蓋整個身體和滑板，然後緩緩加速。
目標：村委大樓。
雪原上的世界，和薑禾想象中完全不同。
沒有風，至少靜止站立時感覺不到。
零下六十五度的低溫讓空氣幾乎凝固，任何流動都變得緩慢而沉重。
天空是永恒的鉛灰色，沒有太陽，沒有雲層變化，隻有那層厚重的、似乎永不消散的陰霾。
地麵是純白色的，沒有任何參照物。曾經起伏的丘陵、蜿蜒的溪流、錯落的田埂，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平坦，被十餘米深的積雪徹底抹平的平坦。
隻有偶爾戳破雪麵的樹尖或建築頂端，像一個個孤獨的坐標點，提醒著這片白色荒原之下埋葬的東西。
薑禾壓低身形，以大約二十公裡的時速滑行。
電動滑板的履帶噪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但在這個距離，傳不了多遠就會被空曠吞沒。
他一邊滑行，一邊觀察。
左側大約一公裡外，有一片稀疏的枯樁，應該是原來的楊樹林。
右側更遠的地方，有一截突出的灰色物體，可能是某棟五層自建房的屋頂。
正前方，村委大樓那殘存的屋頂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棟六層框架建築，在村裡算是第二高。
如今，積雪已經埋到五樓窗台，隻剩最上麵一層半還露在外麵。
從遠處看，它像一艘正在沉沒的巨輪最後的指揮塔，孤零零地戳在白色海麵上。
薑禾在距離大樓約一百米的地方停下，收起電動滑板，背在身後。
他沒有直接靠近，而是繞著大樓轉了一圈，用望遠鏡仔細觀察。
大樓的屋頂是平的，邊緣有矮牆。屋頂中央有一個通往內部的樓梯間，樓梯間有一扇鐵門。
鐵門緊閉，門把手上有新結的冰霜，說明最近有人打開過。
屋頂四周有積雪，但明顯被清理過，從樓梯間到屋頂邊緣，有一條踩實的路徑。
有人來過，或者還在這裡。
薑禾確認步槍保險關閉，壓低身形，緩步靠近大樓。
他沿著大樓外牆的邊緣移動，每一步都很輕，避免發出任何聲響。
靠近樓梯間的鐵門時，他停下，側耳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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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聲音。沒有任何動靜。
他輕輕推了推門，門沒鎖，或者說，鎖已經被凍壞了。
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冷光，是從樓梯間窗戶射進來的。
薑禾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門，閃身進入，步槍快速掃過每一個可能的死角。
空的。
樓梯間很小，大約兩平米，水泥地麵，牆上掛著一個廢棄的滅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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