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這種能見度下，任何參照物都消失了。
沒有樹尖，沒有建築，沒有地平線，隻有無邊的白和無儘的黑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混沌的、沒有坐標的世界。
薑禾的心微微一沉。
他停下，從背包裡取出那個無線電信標，即一個小型信號發射器，他之前把它固定在了露台外側的鋼索上。
按下電源鍵，耳機裡傳來微弱的“滴滴”聲，頻率穩定。
他轉動身體，尋找信號最強的方向。
左側？信號變弱。右側？更弱。正前方？最強。
他鎖定那個方向，繼續前進。
每隔幾分鐘，他就停下確認一次方向，幾公裡外的無線電信標的信號在大雪中也會衰減，但比肉眼可靠得多。
就這樣，他像一艘在風暴中靠燈塔導航的船，緩慢而堅定地向家駛去。
一個多小時後，當那棟灰色的、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建築終於出現在視野中時，薑禾幾乎要鬆一口氣。
但他沒有。
他靠近牆體，找到那個熟悉的位置，頭頂十米高處，就是他的露台。
雪在這裡小了一些，也許是因為建築的遮擋。
他站定，從腰間取出那個控製緩降器的遙控器，按下“下降”鍵。
沒有反應。
他又按了一下。
還是沒有。
冷汗瞬間從後背滲出。
“不會吧……”他喃喃著，又按了第三下，第四下。
終於，頭頂傳來微弱的電機聲，兩個掛鉤在鋼索的牽引下，緩緩下降。
那漫長的幾秒鐘裡，薑禾的心臟跳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如果緩降器壞了，如果那兩條鋼索不能用了，他就會被困在這片冰原上，帶著兩百公斤物資，在零下六十五度的暴風雪中，等待救援，而救援永遠不會來。
但掛鉤下來了。
他長出一口氣，快步上前，將一個掛鉤扣在捆紮物資的尼龍繩上，用力拉了拉，確認牢固，另一個掛鉤扣在自己腰間的安全帶上。
然後他按下“上升”鍵。
電機聲變強，鋼索收緊，他的身體被緩緩拉離雪麵，向上升起。
十秒後，他穩穩站在露台邊緣，那扇鋼板門在他接近時自動打開，這是提前設置好的聯動機製。
他踏進露台，立刻鬆開掛鉤，穩妥固定好，接著按下另一個“上升”鍵。
電機再次啟動，這一次負載明顯更重，兩百公斤的物資，在半空中緩緩上升。
鋼索繃得很緊，滑輪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但一切正常。
半分鐘後，那捆物資被提升到露台門口，與地麵平齊。
薑禾伸手抓住床板邊緣，用力拉進露台。
當最後一件物資落在露台地板上時，他徹底鬆了一口氣。
他解開掛鉤，按下遙控器，將鋼索收回。然後關閉露台門，鎖緊。
露台房裡很冷，溫度計顯示-35℃，雖然比外麵高二十度，但對於長時間停留還是太冷了。
薑禾沒有休息。他先打開牆邊的兩個取暖器，那種兩千瓦的紅外加熱器，打開後熱量迅速輻射出來。
二十分鐘後，露台房內的溫度升到零上五度，他關掉一台取暖器，讓溫度保持在這個水平。
然後他開始整理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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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縮餅乾、方便麵、飲料、飲用水、凍肉、醃貨……他一樣樣從床板上取下，分類碼放。
大部分物資需要搬進三樓的小儲物間，那個房間原本就存放了一些食品，經過這半個月的消耗，剛好空出一些位置。
他打開通往三樓的氣密防爆門，一趟一趟地搬運。
每次搬兩三箱，來回幾次，用了將近半個小時，才把所有物資搬完。
至於那支老式獵槍和那支氣步槍，被他單獨放在一個鋼質防爆武器櫃裡。
獵槍的霰彈和氣步槍的鉛彈，也一並存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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