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破-90℃，這些燃油可能會開始凝固，反正薑禾覺得不太可能。
到時候，他的雪地摩托、發電機、甚至某些取暖設備，都會麵臨在戶外無法啟動的風險。
他關上櫃門，眉頭微微皺起，這是目前物資儲備中唯一的短板。
晚上八點，薑禾準時打開那台短波電台，調到市地下避難所的應急救援頻段。
信號比前幾天清晰了一些，也許是電離層恢複了一些，也許是避難所方麵加強了發射功率。
“……天水市地下城管理委員會第十四次例行通報。目前地下城運行平穩，物資儲備充足，醫療係統正常運轉。所有登記在冊人員均已獲得基本生活保障，配給標準維持不變。”
“再次呼籲仍滯留在地表的人員，儘快就近前往各指定避難所登記入住。下一批集中轉移將於三日後啟動，請有意者通過應急頻道提前報備……”
薑禾靠在椅背上，靜靜地聽。
“……氣象部門最新通報，根據殘餘氣象衛星監測及大氣成分分析，目前全球範圍內可降水量已降至曆史最低水平。”
“預計未來一周，大規模降雪將全麵停止。但請注意，降雪停止不意味著氣溫回升。相反，由於缺乏雲層保溫，地表輻射降溫將加劇，預計未來一周氣溫將繼續下降10至15攝氏度……”
十到十五度。
薑禾的瞳孔微微收縮。這意味著，氣溫可能會跌破-80℃。
“……請所有人員做好防寒準備，尤其是仍滯留在外的同誌，務必儘快進入室內。零下七十度以下的低溫，即使短時間暴露也可能導致不可逆的凍傷和失溫。呼籲大家珍惜生命，不要抱有僥幸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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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持續了約二十分鐘，最後以一段舒緩的音樂結束。
薑禾關掉電台，坐在黑暗裡沉思。
地下避難所，他目前並不打算去。他的房子足夠堅固，物資足夠充足，係統足夠穩定。
去地下城，意味著放棄這一切，擠在人均1.8平方米的狹小空間裡，依靠配給生活，隨時可能被各種意外打斷。
但燃油問題，可能必須解決。
他走到四樓落地窗前，透過那條十厘米高的縫隙看向外麵。
雪停了。
就在他聽廣播的這段時間裡，那持續了五天的暴風雪，已經悄然停止。
天空依然灰暗，但沒有雪片飄落。
從那條窄窄的縫隙裡，他能看到外麵那堵雪牆的頂部，平整如鏡，在微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
一個新的念頭在腦海中成形。
如果雪真的停，如果雪麵繼續凍實，如果積雪最終與他的露台門齊平，那他就可以把雪地摩托開出去。
不是逃跑，而是主動探索，去尋找可能的燃油補給點，去探查周圍的情況，去確認那些潛在的威脅是否還存在。
他回到書房，拿出紙筆，開始草擬計劃。
寒潮來襲後第十七天清晨，薑禾醒來時，感覺到了某種異樣。
房間裡的光線比往常更亮，更均勻，沒有自然光的跡象，都是LED照明係統投下的光影。
他起身走向落地窗，拉開遮光簾，愣住了。
雪牆緊貼著玻璃，已經徹底掩埋了落地窗，薑禾看向旁邊放置的可以實時顯示外部屋頂監控係統的落地大屏幕。
攝像頭回傳畫麵顯示，外部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平坦如砥的白色雪原，就在玻璃的另一側，與他平視。
不，不是平視，視角是略微俯視，積雪的表麵，比他的落地窗頂部還要高出大約一米。
薑禾快速心算：落地窗總高三米，從地麵算起，積雪總厚度至少達到了二十三到二十五米。
比他預想的更深。
他穿好全套的防寒設備，快步走向露台方向，打開那扇通往露台房的防爆門，穿過氣閘艙，推開外層的鋼板門。
露台房，這個他精心改造的封閉空間，此刻與雪原基本齊平。
準確說，是雪原比他腳下高出約半米。
打開門的瞬間，外麵一堵白色的矮雪牆幾乎與他迎麵相對，隻需要再下一米半的雪，就會完全封住露台門。
薑禾站在門口，看著那片無邊無際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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