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雪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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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五天，雪沒有停。
不是那種偶爾喘息的間歇，而是持續不斷的、仿佛天空永無止境地傾倒著白色塵埃。
每一天醒來，薑禾都要走到四樓落地窗前，拉開遮光簾，確認那個外部世界是否還存在。
存在是存在，隻是越來越小。
第一天，三樓窗戶完全消失。
那些曾經透過監控屏幕看到的畫麵，灰色牆體、積雪線條、遠方樹尖，全部被抹平。
三樓，這個他生活頻率最高的樓層，徹底沉入了白色海洋。
第二天，積雪攀爬到四樓窗戶的下沿。從落地窗望出去，外麵的世界隻剩頭頂那一片灰暗的天空，和腳下那堵不斷升高的雪牆。
第三天，雪牆漫過落地窗的一半，薑禾站在窗前，與那片冰冷的白色近在咫尺。
他能看到雪層的剖麵，一層層不同密度的積雪，記錄著每一天的降雪量，像樹木的年輪，像地質的沉積。
第四天，落地窗隻剩最上麵一米還露在外麵，雪牆幾乎與他平視。
第五天淩晨，當薑禾醒來時，他注意到一個變化，房間裡的光線，比往常亮了一些。
不是那種刺目的亮，而是一種柔和的、均勻的漫射光，從落地窗的方向透進來，將客廳染成一種奇異的淡藍色。
他起身，走向窗前，拉開遮光簾。
愣住了。
外麵的雪牆，已經到了落地窗的最頂端。透過玻璃，他能看到的不是天空，不是雪原，
而是一道狹窄的、不到十厘米高的縫隙，那是積雪頂部與屋簷之間的最後一點空隙。
光，就是從那條縫隙裡透進來的。
薑禾站在窗前，久久沒有動。
他的房子，這座曾經露出地麵近三十米的灰色堡壘，如今隻剩最上麵的一線屋頂，還勉強浮在白色海麵上。
一二三樓的窗戶、牆壁、全部被深埋在二十米厚的冰雪之下，地下室更是沉在三十多米深的黑暗裡。
隻有屋頂閣樓和露台房還矗立在雪原表麵之上。
但房子內一切正常。
他轉身走到三樓主控室，這個樓層已經完全黑暗，沒有一絲自然光，全靠LED照明維持。
但經過檢查，所有係統都在正常穩定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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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S電量3310.4/3500度，深井水泵工作正常，新風係統平穩運轉，黑水灰水處理室一切如常。
這棟房子，像一艘沉入海底卻仍在運轉的潛艇。
薑禾決定開始一次全麵的係統檢查。
從最深的地方開始。
他穿上居家服，就那件最舒服的史迪仔風格的抓絨衣和保暖褲，套上拖鞋，打開通往下方的電梯的防爆門。
薑禾沒有坐電梯，而是轉向門後的螺旋樓梯，通向三十米深的黑暗。
樓梯間比較冷，大約零上五度，比生活區低，但遠高於外麵。
薑禾打開頭燈和樓梯間照明燈。扶著扶手，一級一級向下，一邊檢查樓梯靠牆側的窄儲物櫃內物資。
很快到達地下室，打開第一道門後，就是地下室主要的物資儲藏區域。
燈光亮起，一排排三米高的重型貨架出現在眼前，整齊碼放著數以噸計的物資：
長保質期的壓縮餅乾、罐頭、真空包裝的糧食、飲用水、工具、耗材……每一件都貼有標簽，注明品名、數量和保質期。
貨架之間的通道寬敞，足以放置登高梯和讓電動搬運車通行。
薑禾走到靠牆的監控終端前，調出物資管理係統，屏幕上顯示著每一個貨架的詳細數據：
溫度0℃，濕度18%，一切正常。
他隨機抽查了幾個貨架上的物品，用手電筒照射角落，檢查有無受潮、黴變或蟲蛀的痕跡。
沒有，一切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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