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物資，就這麼熬過來了。”
他頓了頓，指了指雪地車：
“這車是我以前買來玩的。疫情那幾年，公司開不下去了，我就想著乾脆去南極探險，買了這輛車和一堆裝備。結果還沒出發，就碰上這檔子事。現在倒好，成日常交通工具了。”
周建國聽著，臉上的表情逐漸鬆動。
那個瘦高的年輕人也收起了不耐煩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同情，這年頭，誰沒點故事呢？
“南極探險？”那個敦實的隊員忍不住插嘴，
“那裝備可夠專業的。這車我在資料上見過，挪威產的，能扛-80℃。難怪你能在外麵跑。”
薑禾點點頭，順勢拍了拍身後的雪地車：“就是它。要不是它，我早凍死在家裡了。”
周建國歎了口氣，走上前幾步，在距離薑禾約兩米的地方停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布袋子，遞過來。
“拿著。”
薑禾接過，打開一看，裡麵是兩張卡。一張是白色的，印著“天水市地下城通用身份卡”字樣，下方有空白欄，顯然是待填寫激活的。
另一張是銀色的，類似銀行卡，印著“華國地下城通用支付卡”。
“這是我們這次巡查的任務之一。”周建國解釋道，
“尋找還留在地表的民眾，發放身份卡和支付卡。身份卡是你進入地下城的憑證，第一次去的時候在入口登記處激活就行。”
“支付卡是地下城裡的通用貨幣，現在外麵那些鈔票都沒用了，在地下城，一切消費都用這張卡。工作、交易、配給，都靠它。”
薑禾翻看著那兩張卡，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那……”他抬起頭，“地下城現在怎麼樣？能住人嗎？”
周建國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也帶著幾分自豪：
“能。怎麼不能？國家這幾年沒白準備。天水這邊，依托老城區的人防工程和地鐵網絡，擴建了一個能容納十五萬人的地下城。”
“但目前已經安置了將近十八萬，還在陸續接收，雖然擠了點，條件艱苦了點，但至少能活下來。”
“十八萬……”薑禾點了點頭，喃喃重複，“那其他城市呢？”
“全國都在搞。”周建國說，“這次寒潮之前，國家就已經啟動了一級響應，所有在建的地下工程都緊急收尾。”
“現在，光我知道的，甘省這邊就有七八個大型地下基地投入使用，嵐州、天水、武威、張掖……大的能容納幾十萬人，小的也有幾萬。聽說全國加起來，總共已經轉移了幾億人。”
幾億人。
薑禾沉默了。
在過去的二十多天裡，他困在這座冰封的堡壘裡，靠著一台收音機接收零星的廣播，對外界的了解僅限於那些斷斷續續的通告。
他一直以為，這個世界正在崩潰，正在滑向無序和黑暗。
但現在，這個叫周建國的巡邏隊長告訴他，幾億人已經安全轉移，幾億人。
“你們……”薑禾的聲音有些乾澀，“太厲害了，你們辛苦了啊，是怎麼做到的？”
周建國看著他，目光裡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東西，也許是疲憊，也許是堅定，也許兩者都有。
“上麵的事，我不太清楚。我隻知道，這十幾年，國家一直在做這個準備。疫情的時候，很多人罵封控、罵核酸、罵那些亂七八糟的政策。”
“但那些年，地下工程也一直在推進。地鐵挖得越來越深，人防工程越修越大，儲備庫越建越多。當時很多人不理解，覺得是在浪費錢。”
他頓了頓，搖了搖頭，“現在你明白了吧？”
薑禾點了點頭。
“我們這些基層的，就是執行命令。”周建國繼續說，
“寒潮來之前，所有應急係統就啟動了。我們分批撤離群眾，轉移物資，搶修設備。”
“雪最大的那幾天，外麵零下四五十度，我們開著車一趟一趟地跑，把那些房子塌了都不肯走的、或者走不了的，一個一個接回來。後來凍死的、病死的，都有，但能救的，都儘量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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