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子邊緣還有一公裡時，他停下車，用無人機飛了一圈。
熱成像顯示，那幾棟樓裡確實有人，大約二三十個，分布在不同樓層，樓外的雪地上沒有人，也沒有埋伏的跡象。
他收回無人機，繼續前進。
雪地車緩緩駛入鎮子。
兩邊是高聳的樓體，像兩堵巨大的冰牆。陽光被遮擋，陰影裡更加昏暗，為了行車安全，他打開車燈，兩道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前方。
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
他經過第一棟樓的側麵，那些透光的窗戶就在頭頂不遠處，火光跳動，偶爾有人影晃動。
突然，樓門口湧出十幾個人。
他們穿著各色雜亂的防寒服，有的拿著棍棒，有的空著手，朝著他的車指指點點。
有人揮手，有人喊叫，聲音隔著車窗聽不清楚，但能看出是讓他停車。
薑禾沒有停，他保持三十公裡時速，繼續往前。
那些人急了，有人跑到路上攔車，雪地車沒有減速，那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躲開了。
第二棟樓門口又湧出一批人，加起來有二三十個，圍在路邊，衝他喊叫，揮舞手臂。
薑禾依然沒有停。
就在這時，他的餘光瞥見人群中有一個人，穿著橙紅色的防寒服。
那顏色太顯眼了，地下城統一配發的農場工作人員服，橙紅色，帶反光條，在灰撲撲的人群中，像一團跳動的火焰。
他下意識地轉頭去看。
那個人站在人群邊緣，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揮手喊叫，隻是呆呆地看著他的車。
距離有點遠，看不清臉，但那身形……
他踩下刹車。
雪地車緩緩停下，距離那些人不到五十米。
薑禾戴好麵罩和頭盔，推開車門，跳下車。
他從快拔槍套內取出手槍，但沒有舉起來，隻是垂在身側。那些人看到他手裡的槍，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讓出一條通道。
那個人還站在原地。
橙紅色的防寒服，瘦削的身形，被凍得通紅的臉頰，林晚。
她愣在那裡，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薑禾快步走過去。
“林晚？”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薑禾……真的是你……”她跑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怎麼……你怎麼在這兒……”
她沒戴手套，手冰涼冰涼，隔著厚厚的手套都能感覺到那股冷意。
“哎，剛巧路過，”薑禾簡短地回答，“要去西安。”
林晚抹著眼淚，又哭又笑：“我……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旁邊那些人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
“你認識他？”
“林晚，這是誰？”
“他的車好大，能不能帶我們走？”
林晚沒有理他們，隻是看著薑禾。
薑禾掃了一眼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著雜亂的防寒服，臉上帶著疲憊和期待，他退後一步，和林晚保持了一點距離。
“能單獨聊聊嗎？”
林晚點點頭，轉身朝旁邊走了幾步，薑禾跟上去，兩人站在一棟樓的外牆邊，離那些人稍遠。
“這裡…怎麼回事？你怎麼在這？”他問。
林晚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地下城暴亂那天，她正在三號農場上班。
大量暴徒衝進來，搶東西，打人，放火，她躲在貨架後麵，幸好躲過一劫。
第二天，官方組織部隊反擊，救出了她，隨後組織民眾撤離，她跟著第一批遷徙隊伍出發，往寶雞方向走。
走了三天，遇到暴風雪，隊伍散了，有人被凍死，有人走散，她和十幾個幸存者找到了這個鎮子，暫時躲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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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她指了指遠處那幾十個人，
“大部分都是走散的，有的是從其他隊伍來的，這棟樓裡住著大概三十個人，另一棟還有二十多個。”
“你們怎麼活下來的？”
“樓裡有些存糧，樓下之前是超市倉庫。”林晚說，“還有積雪可以化水，燒屋裡家具取暖，但快沒了，堅持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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