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終弟及!不繼嗣,天子法統從何而來?殿下要置祖訓於何處?要置孝廟於何處?」毛澄臉色一白,連忙開口道。
朱厚熜看著他,眼神裡滿是譏諷,「祖訓裡寫了要讓旁支入繼的皇子先過繼給別人,才能登基嗎?祖訓裡寫了要讓興獻王絕嗣,才能讓孤坐這個皇位嗎?」
「毛尚書,孤請教你——孝廟絕嗣了嗎?大行皇帝正德帝難道不是孝廟爺的兒子?你們拿孝廟絕嗣說事,是要欺孤年少,還是要欺天下人眼瞎?」
「你們敢動遺詔,就是動祖宗的江山社稷,動大明二京一十三省的命脈!」
毛澄被朱厚熜問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原本以為,隻要搬出祖訓和禮法,便能壓得這位少年殿下低頭,可沒想到,對方竟能抓住「絕嗣」二字,精準戳破他的話術。
「殿下,臣等並非要欺瞞殿下,隻是……國不可一日無君,殿下若在此事上爭執不休,恐耽誤登基時日,讓天下人心浮動。」梁儲深吸一口氣,走到朱厚熜麵前,淡淡地道。
朱厚熜看向梁儲,語氣裡帶著幾分冷意,「梁閣老,你是三朝元老,難道不知——皇位傳承,首重法統!法統不正,即便登基,也難服天下!興王在地下有知,會如何看待孤這個棄父棄母的兒子?天下百姓會如何看待孤這個不孝的皇帝?」
「孤乃興王長子,獨子,不能盡全孝,提前釋服在先,如今竟還要棄生身父母,奉祀他人?卿等欲令天下人如何議論孤?欲令大明江山,落一個『以子繼父,名不正言不順』的罵名嗎?」
解昌傑站在角落,不由得瞪大眼睛。原本以為隻要順著內閣的意思,先讓殿下登基,日後再慢慢謀劃……可沒想到,殿下竟在入城之前,便直接攤牌了。
「殿下,縱然如此,可歷史上也有類似典故——旁支入繼,需先過繼大宗,方能承繼大統。這是禮法,是天經地義的事!」毛澄深吸一口氣,試圖穩住心神,再次嚴肅地開口道。
「歷史上的典故?毛部堂,那你告訴孤——漢文帝入繼大統,是先做了漢惠帝的兒子才登基的嗎;還有,漢宣帝入繼大統,是先過繼給漢昭帝,才做的皇帝嗎?」
「他們都是以旁支入繼,卻從未有過先繼嗣、再繼統的說法!怎麼到了孤這裡,就成了天經地義?」
幾個位高權重的朝廷老臣竟被少年一番引經據典,夾槍帶棒的辯論反駁得啞口無言,氣勢全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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