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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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玲瓏停了一息，低頭看了一眼。
蘇青璃已在九十七級，秋鳳兒在九十六級，夢可兒在九十五級，就連最菜的蘇青荷，也爬到了九十三級……
她若躊躇不前，就會被四人追上，被四人超越，所以……
她不能停下，縱使是死！
範玲瓏邁出了最後一步。
腳掌落在第一百級台階上。
那一瞬間，所有的壓力，全部消失了。
肩上空了，背上輕了，胸口不悶了……
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身體還在往前使勁，慣性把她整個人往前帶了出去。
腳底打滑，膝蓋一彎，險些栽倒。
她趕緊伸手，撐住旁邊的石壁。
喘了一口氣，才慢慢直起身子。
壓力沒了。
真的沒了。
剛才背上像壓著一座山，現在連根羽毛都沒有。
範玲瓏愣了一息，忽然笑了。
主人的這個設計，是在試探她們。
試探她們在絕望的時候，敢不敢往前邁一步？
試探她們在看不到儘頭的時候，會不會停下？
試探她們怕不怕死。
如果剛才她停住，或者退回去，她就會徹底與組長之位無緣！
還好……還好……
她向前了。
範玲瓏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低頭看了一眼下方。
蘇青璃，秋鳳兒，夢可兒，蘇青荷……
都紛紛上了一階，都在動，都在爬。
誰也沒有放棄。
範玲瓏收回目光，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第一百零一級。
腳剛踩上去，一陣寒意便從腳底躥上來。
冷。
鑽骨的冷。
她打了個寒戰，肩膀縮了一下。
第一百零二級，比上一級更冷。
第一百零三級，又冷了一分。
……
她搓了搓手臂，繼續走。
冷意越來越重，從腳底往上爬，爬過小腿，爬過膝蓋，爬過大腿……
像有人拿著冰錐，一下一下戳她的骨頭。
範玲瓏沒停。
她想起了訓練營的冬天。
教官把她們扔進冰河裡，零下十幾度，水麵上浮著碎冰。
“待夠十分鐘，再上來。”
她上來的時候，全身發紫，嘴唇裂開，手指凍得彎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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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麵臨的這點寒冷，於她而言，根本不叫事。
範玲瓏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一百五十級。
一百八十級。
一百八十九級。
……
一百九十級。
範玲瓏的腳掌剛踩上去，寒氣便從腳底炸開。
不是冷。
是疼。
像有人拿冰錐從腳心捅進去，順著骨頭往上鑽，鑽到膝蓋，鑽到大腿，鑽到腰……
她低頭看了一眼。
鞋麵結了一層白霜，腳趾已經沒了知覺。
她想抬腳。
腳卻不聽使喚。
她想搓手，手指卻彎不過來。
風從台階兩側灌進來，裹著碎冰，打在臉上，像砂紙刮過皮肉。
範玲瓏咬著牙，把右腳抬起來，往前挪了半寸。
踩實，再抬左腳，又挪半寸。
她沒停，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九十九級是坎，一百級則是輪回。
等什麼時候邁過去，就好了。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一級，又一級。
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膝蓋在抖，小腿在抖，肩膀也在抖……
嘴唇紫了，臉頰白了，睫毛上掛著霜……
她看不見前麵還有多少級。
也看不見後麵爬了多遠。
隻能看見腳下這一級。
踩上去，再踩下一級。
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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