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往事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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縹緲峰的夜晚，總比別處更靜謐幾分。
蘇程坐在院中石凳上，手中握著那枚天元令。
三個月。
距離秘境開啟隻剩下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他需要做的準備太多，修為需再精進一步，還要熟悉顧辰風留下的那枚玉簡情報
但此刻，他腦中揮之不去的，卻是白日裡師尊那句失控的“別叫我師尊”，以及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驚惶。
門輕輕開了。
雲清霜走出來，手中端著一壺剛沏好的靈茶。
茶香清冽，混著她身上特有的冷梅氣息，在夜色中悄然彌漫。
她將茶壺放在石桌上，在蘇程對麵坐下，卻沒有看他，隻是望著天邊那輪將滿未滿的月。
“玉簡看完了？”她忽然問。
“還沒。”蘇程回過神，
“顧家給的情報很詳儘，但越是詳儘，越覺得秘境凶險遠超想象。”
雲清霜斟了兩杯茶，推一杯到他麵前。
“百年前我入秘境時，同行十二人，最終活著出來的，隻有五人。”
她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尋常事，
“那五人中，有兩人道基受損，終生止步武靈；一人神魂受創，瘋癲至今。”
蘇程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活下來的，也未必是修為最高的。”
雲清霜繼續道，
“秘境之中，機緣與殺機往往一線之隔。有時候，一念之差，便是生死之別。”
她終於轉過視線，看向蘇程：“所以我才說，首要目的是活著出來，你若折在裡麵，再多的機緣，於我又有何用？”
最後那句話她說得很輕，輕得幾乎要被夜風吹散。
但蘇程聽清了。
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弟子明白。”他低聲道，“弟子不會莽撞，也不會……再讓師尊擔心。”
雲清霜靜靜地看了他片刻，眸中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聲極輕的歎息。
“你從來都明白，”她移開目光，“隻是明白了，卻還是會去做。”
這話裡沒有責備，隻有一種深深的無奈。
蘇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從辯駁。
“師尊，”他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她，
“弟子向您保證，此行定會謹慎，但若真有機會尋到化解冥氣之法，弟子也絕不會放過，這二者，弟子都會做到。”
雲清霜與他對視良久。
夜風拂過，揚起她頰邊一縷銀發。
她沒有去攏，任由發絲在風中輕舞。
“隨你吧。”她最終隻說了三個字。
兩人對坐無聲的飲茶。
蘇程放下茶杯時，目光無意間掃過雲清霜執杯的手。
那雙慣常握劍的手，骨節分明，膚色冷白，此刻正輕輕捧著青瓷茶杯。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月夜。
他發了高熱，迷迷糊糊間感覺到一隻微涼的手覆上他的額頭，帶來沁人心脾的舒緩。
那時他看不清是誰，隻記得那雙手的觸感，和此刻眼前這雙執杯的手，漸漸重疊。
“師尊。”他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雲清霜抬眸看他，
“百年前您入秘境時……”蘇程頓了頓，“是什麼樣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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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清霜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她垂下眼簾，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良久才道：“年少輕狂，意氣風發，一心隻為正道成仙。
她的聲音很平靜，“那時我已突破天靈，自認同齡無敵，哪怕遇見聖靈也敢與之一戰。”
“但最終的結果是，我錯了，錯得離譜，後來我沒有獲得任何的機緣，帶著一身傷回到了北域。”
“所以您才這樣反對我去？”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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