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勉強勾勒出地形的輪廓。
皇甫皓走在前麵，每一步都踩得極輕，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
蘇程跟在他身後三步處，呼吸壓得極低，神念無聲散開，籠罩周圍十丈範圍。
兩人都是經曆過生死的人，知道在這種時候，任何一絲大意都可能送命。
距離營地還有百丈時，皇甫皓停下腳步，伏在一塊岩石後。
蘇程伏在他身側，目光掃過營地四周。
魔火的光芒映照下，可以清楚地看到營地邊緣有三道巡邏的身影，都是天靈境中期左右的魔物，身形魁梧，手持骨矛，每隔一炷香的時間就會交錯一次。
“三組巡邏，交叉換防。”皇甫皓壓低聲音，指尖在地上輕輕劃動，勾勒出營地的布局，
“每隔一炷香，會有半盞茶的空檔。”
蘇程點頭:“夠嗎？”
“不夠。”皇甫皓搖頭，“我們需要更近，看清營帳裡的情況。”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營帳上。
那頂營帳比其他營帳高出近一倍，表麵流動的暗紅色紋路也更加密集，隱約可見淡淡的魔氣從中溢出。
“那是聖靈境魔族的營帳。”蘇程低聲道，“可能還不止一個。”
皇甫皓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在這裡等著，我過去。”
蘇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瘋了？”
“我沒瘋。”皇甫皓轉頭看他，“我是隊長，這是我的職責。”
“你的職責是帶大家活著回去。”蘇程的手沒有鬆開，聲音壓得更低，“不是一個人去送死。”
皇甫皓盯著他，片刻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帶著幾分自嘲，也帶著幾分釋然。
“蘇程，”他輕聲道，“你知道嗎，我以前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五界山上我會輸給你。”
蘇程沒有說話。
“我天賦比你高，家世比你好，修煉資源比你多——憑什麼輸給你？”
皇甫皓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座營地。
“後來我明白了，不是因為你的功法，也不是因為你的運氣，是因為你心裡有想保護的人，有願意拚了命去護著的東西。”
他頓了頓。
“我沒有。”
蘇程沉默。
“從小到大，我想要什麼都能得到。家族捧著，長輩寵著，同輩敬畏著，我不知道什麼叫失去，也不知道什麼叫害怕失去。”
皇甫皓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直到來了鎮魔關，見了太多生死，才慢慢明白，有些東西，比天賦、比家世、比修為更重要。”
他轉過頭，看著蘇程。
“我想保護他們，李虎、張鷹、那些年輕隊員，他們是把命交在我手裡的人。”
“所以你不能死。”蘇程接過他的話，“你死了，他們怎麼辦？”
皇甫皓沒有說話。
“要死，也得一起死。”蘇程站起身，目光落在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營帳上，“走吧，我陪你。”
皇甫皓怔了一瞬，隨即低笑一聲。
“行。”
兩人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營地摸去。
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巡邏的空檔出現了。
兩人同時動身，如同一道輕煙掠過地麵，在下一組巡邏抵達之前，成功摸到營地邊緣的一頂營帳後。
營帳是用某種獸皮縫製的，表麵有暗紅色的紋路流動，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蘇程屏住呼吸，將耳朵貼在營帳上。
裡麵傳來低沉的嘶鳴聲，是魔族的語言。
他聽不懂，但能感受到那聲音中的焦躁和憤怒。
皇甫皓伏在他身側，同樣在傾聽。
片刻後，嘶鳴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人在起身。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收斂氣息，將自己緊緊貼在營帳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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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的門簾掀開，一道高大的身影從中走出。
那是一頭聖靈境初期的魔族，通體漆黑，背脊生有倒刺，每一步踏出，蹄足落地處都留下淡淡的魔氣痕跡。
它站在營帳門口，目光掃過四周，那雙猩紅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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