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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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像是有千鈞重。
陳夜巡拚命地想要睜開眼睛,看清眼前那個在風雪中向自己奔來的人影,但劇烈的腦震蕩和失血,讓他的視線隻剩下一片混沌的紅光。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人用力拉了起來。一條纖細的手臂架住了他的肩膀。
他被半拖半抱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挪動。周圍的空氣冷得刺骨,他感覺自己被塞進了一棟陰暗、避風的建築裡。
意識像是在深海裡沉浮,再次開始渙散。
眼前一黑。
……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陳夜巡再次極其艱難地撐開眼皮。這一次,他的聽力先於視覺恢複了。
耳邊不再是那些感染者令人作嘔的狂笑,而是城市廢墟上空呼嘯的狂風,風聲大得仿佛要蓋過世間的一切。
視線漸漸聚焦。
他看到了一張臉。那張臉上沾滿了硝煙的灰燼,眼眶通紅,正不斷地往下掉著眼淚。
在看到他睜眼的瞬間,那個女孩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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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楚瑤。
陳夜巡的大腦艱難地轉動著,他突然想起了墜樓前的那一幕,想起了那個一起摔下樓的惡魔。
他艱難地動著乾裂的嘴唇,想要開口確認那個最重要的問題。
但他發不出聲音。
楚瑤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她紅著眼睛,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隨後,她湊到陳夜巡的眼前,用極其緩慢的唇語,無聲地對他說出了三個字:
“他死了。”
陳夜巡看著她的嘴型,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鬆弛了下來。
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胸腔裡的濁氣。
如同卸下了背負了十幾年的枷鎖,他感覺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楚瑤那張掛著眼淚的臉再次變得模糊,他昏昏沉沉地,徹底陷入了深眠。
……
【發生的事,就是這樣。】
【那之後的幾個小時裡,我短暫地恢複了一點意識。我問楚瑤,那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說,在那輛側翻的裝甲車裡,她好不容易才掙脫了變形彈藥箱的束縛。等她踹開車門爬出來時,這片街區的感染者全都擠在居民樓的正麵,她根本進不去。】
【於是她繞到了大樓背麵。結果,剛好撞見我和陳昭撞碎了三樓的窗戶,從半空中墜落。】
【當時樓後也有兩個試圖繞路的感染者。楚瑤沒有任何猶豫,當場開槍打碎了它們的腦袋,然後衝過來架起我,拚命逃向了城市邊緣的一處廢棄平房。】
【那天晚上的風雪實在太大了。狂風掩蓋了她的槍聲和我們在雪地裡拖行的動靜。更幸運的是,陳昭那輛被我們打翻的越野車,油箱似乎是被大火引燃,發生了劇烈的爆炸,徹底把那些瘋群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我的傷勢很重。除了墜樓導致的左臂骨折和右腿嚴重挫傷外,最致命的是腹部那道在三樓走廊裡被陳昭捅出的刀傷。】
【不過,那三層樓的高度並沒有要了我的命。樓下的綠化帶樹枝提供了極大的緩衝,再加上被我死死壓在身下的陳昭,替我抵消了最致命的衝擊力。】
【楚瑤說,在平房裡躲起來後沒多久,我似乎恢複了一些意識,拒絕讓她繼續背著,而是讓她扶著我,一起走出了那座死城。】
【但說實話,關於自己恢複意識、甚至還自己走了一段路這件事,我腦子裡沒有任何記憶。那就像是這具身體在本能地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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