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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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奕辰聽完陳夜巡那番冰冷徹骨的分析，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看了看旁邊一直低頭、仿佛要將所有情緒都傾瀉在紙上的李承宇，又看了看沉默地坐在陳夜巡身側的楚瑤，聲音帶著一絲苦澀：
“我隻是覺得，這樣眼睜睜看著別人去死，自己卻什麼都不做……心裡有點堵得慌。你們……應該也和我一樣吧？至少能不能讓他們走得痛快一點？”
李承宇的筆尖停頓了一下，但沒有抬頭，隻是更用力地劃下了一道痕跡。
楚瑤深吸了一口氣，她的聲音很輕：“即使我們去‘幫’他們解脫，在他們眼裡，我們會不會也是撲上來的感染者？如果他們因此發出尖叫，或者掙紮……會不會把剛剛被引開的感染者，又重新吸引回來？”
周奕辰啞口無言。他張了張嘴，仿佛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關於職責，關於人道，但最終，所有這些詞彙在楚瑤提出的這個殘酷可能性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頹然地低下頭。
陳夜巡將周奕辰的反應儘收眼底，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武易朝。
那個老警察隻是靜靜地望著服務區的方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凝固在時間裡的石像。
“計劃不變。” 陳夜巡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很可能要在這裡過夜了。現在，抓緊時間完成各自的任務。”
他接著拿出手機，對周奕辰說：“加個微信。”
周奕辰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都世界末日了，還加啥微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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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陳夜巡平靜地解釋了他們如何利用微信進行無聲交流、以及用震動模式遠距離搜集警報信息的戰術，周奕辰才恍然大悟。
周亦辰聽完，眼睛瞬間瞪大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壓低聲音驚呼：“我靠！哥們兒，牛逼啊！這法子你都能想出來！”
他立刻掏出手機，手忙腳亂地掃碼添加了好友，看向陳夜巡的眼神裡充滿了敬佩。
加上微信後，陳夜巡安排周亦辰盯緊服務區的動靜。他回頭問李承宇：“寫完了嗎？我們需要多一個人放哨，單人視野有盲區。”
李承宇合上那本寫滿名字和簡略遭遇的筆記本，默默起身：“我在哪個位置？”
陳夜巡帶他走到離隊伍休息地不遠的一處視野開闊的灌木後：“就在這裡。盯死前方那片區域，一個小時後，提醒楚瑤或者周亦辰來換班。”
交代完畢，陳夜巡自己也未停歇。他需要製作一個預警陷阱，布置在更遠的地方，一旦有感染者靠近，就能提前給他們警示。
他在附近林地轉了一圈，找到一根韌性極佳的樹枝，用螺絲刀比劃著，然後用獵刀小心翼翼地在樹枝上削出一個大小合適的凹槽，將螺絲刀的金屬杆身牢牢卡了進去。
他構思的陷阱很簡單：用這根改造的樹枝作為擊發裝置，連接一根纖細而堅韌的拌線。一旦有東西絆到線，杠杆作用會使得頂端的螺絲刀猛地刺向一個被固定在旁邊的手機鋰電池。
鋰電池被尖銳金屬刺破的瞬間，會內部短路，迅速升溫，直至劇烈燃燒甚至發生小型爆炸。
那突然亮起的火光和升起的煙霧，將是最有效的遠程警報。
當他忙完陷阱的主體結構，天色已經染上了夕陽的酡紅。他正準備拆解一部備用手機取出電池完成最後一步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武易朝正在進行的古怪行為。
隻見武易朝掏出了那個陳夜巡之前見過的打火機，“啪”一聲點燃了那根一直叼在嘴裡、卻從未享受過的香煙。
陳夜巡眉頭一皺，正要出聲製止，煙頭的亮光在暮色中太過顯眼。
然而，武易朝並沒有將煙送入嘴裡。他蹲下身，用手扒開一小片地上的落葉和枯草，然後將那支點燃的香煙，直直地插進了裸露的泥土之中。
緊接著，這個胡子拉碴、一向玩世不恭的老警察，竟然雙膝一屈，跪了下來。
他朝著服務區的方向，雙手合十，嘴裡用極低的聲音念念有詞，然後，深深地、鄭重地，磕了一個頭。
陳夜巡看著他完成這一係列動作，冷冷地問：“你犯什麼病了？”
武易朝聽見聲音，動作停頓，緩緩抬起頭。夕陽的餘暉落在他渾濁的眼中，映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他對著陳夜巡，扯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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