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的夜晚,即將降臨。夜晚的廢墟,遠比白天危險。
淩風不再刻意隱藏身形,他開始在雨幕中奔跑。腳步踏過積水,濺起渾濁的水花,發出“嘩啦”的聲響,但很快就被更大的雨聲淹沒。他的速度極快,身影在灰暗的雨幕和廢墟的陰影間拉出模糊的殘影。冰冷的風雨打在身上,他感覺不到寒冷,隻有雨水衝刷掉身上血汙帶來的、異樣的“清潔”感。
終於,在前方一片相對高聳、由倒塌的樓板和多層建築殘骸堆疊形成的、如同小山般的混亂結構下,他再次捕捉到了清晰的銀質能量源頭。那脈動變得急促而不穩定,如同風中殘燭,閃爍不定。而且,就在那能量源頭附近,左眼的視野中,出現了幾個徘徊的、暗淡的生物熱源輪廓——體型不大,但數量不少,呈鬆散的包圍態勢,徘徊在那“小山”的底部幾個入口附近。
是循著血腥味和活人氣息而來的夜行掠食者?還是被小雅身上異常的銀質能量波動吸引來的東西?
淩風減緩速度,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接近。他躲在一堵半塌的混凝土牆後,凝神觀察。
那“小山”其實是數棟倒塌建築相互擠壓、堆疊形成的天然掩體,內部結構複雜,有許多縫隙和孔洞可以進入。幾個最大的入口處,隱約能看到淩亂的新鮮足跡(已被雨水衝得很淡)延伸進去。那些徘徊的生物,大約有五六隻,外形類似放大了數倍、表皮覆蓋著角質瘤的蜥蜴,動作敏捷,吐著分叉的舌頭,在入口處焦躁地遊走,似乎對進入內部有所顧忌。是輻射蜥蜴?它們似乎被什麼阻擋或威懾著,不敢貿然進入。
淩風的目光鎖定在其中一處較為隱蔽的入口。那裡殘留的銀質能量痕跡最為新鮮,而且,在那入口內側不遠處,左眼的能量視野捕捉到了一小團相對“溫暖”的生命熱源,以及另一團更加微弱、但銀質能量脈動異常清晰的輪廓。
她們在裡麵。小芸似乎找到了一個相對易守難攻的縫隙或小空間,暫時擋住了外麵的輻射蜥蜴。但她的生命熱源信號很弱,且不穩定。小雅的銀質能量脈動則越來越快,越來越紊亂。
不能再等了。
淩風從藏身處走出,徑直朝著那幾隻輻射蜥蜴走去。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它們的警覺。幾隻蜥蜴同時轉向他,渾濁的小眼睛在雨幕中閃爍著貪婪和警惕的光芒,分叉的舌頭快速吞吐,捕捉著空氣中陌生的氣息。它們似乎從這個緩緩走來的、散發著冰冷氣息(不同於活人溫暖,也不同於普通變異獸的狂暴)的“東西”身上,感受到了威脅,但饑餓和對裡麵“美食”的渴望,又讓它們不願退去。
淩風沒有停頓,也沒有加速。他就像沒看到這幾隻攔路的怪物,徑直向前。離他最近的一隻輻射蜥蜴按捺不住,發出一聲嘶啞的尖叫,四肢發力,如同灰褐色的箭矢,猛地撲向淩風的腿部,布滿角質瘤的尾巴順勢抽向他的膝蓋,試圖將他絆倒。
淩風甚至沒有改變行走的節奏。在那蜥蜴撲到麵前的瞬間,他左腳看似隨意地向前半步,恰好踩在了蜥蜴撲擊的落點之前,同時右腿如同鞭子般彈起,速度快得隻在雨幕中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砰!”
一聲悶響。那隻輻射蜥蜴以比撲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重重撞在身後一塊扭曲的金屬板上,身體扭曲成一個不自然的形狀,滑落在地,抽搐兩下,不動了。它的胸骨部位,整個凹陷了下去。
剩下的幾隻輻射蜥蜴被這乾淨利落、近乎碾壓的一擊驚呆了,發出驚恐的嘶鳴,下意識地向後退去。但其中兩隻體型較大的,或許是餓極了,或許是仗著數量,在對視一眼後,竟然一左一右,同時從兩側撲上!
淩風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他需要儘快解決戰鬥,雨越來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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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退反進,迎著左側撲來的蜥蜴,覆蓋著銀紋的左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抓住了蜥蜴咬來的、布滿利齒的吻部。五指收攏,如同鐵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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