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外麵的雨聲終於漸漸停歇,隻剩下零星的滴水聲。天光透過縫隙滲入地下室,帶來灰蒙蒙的光亮。新的一天開始了,潮濕,陰冷,充滿未知。
淩風喚醒小芸。她睡得很淺,幾乎是立刻就睜開了眼睛,眼中布滿血絲,但警惕不減。看到是淩風,她才稍微放鬆,立刻轉頭看向身邊的小雅。小雅依舊昏迷,但呼吸還算平穩。
“雨停了。我們需要離開這裡。”淩風的聲音依舊低沉平穩,“這裡不夠隱蔽,血腥味可能會引來東西。而且,小雅需要更穩定的環境和……可能存在的治療線索。”
“線索?”小芸坐起身,忍著傷口的疼痛,眼睛亮了一下,“你知道去哪裡找能救小雅的東西?”
“不確定。”淩風搖頭,沒有隱瞞,“烏鴉叔的記憶裡,有一些零碎的片段。提到過一個叫‘淨化者’的詞,還有一個有強烈能量反應、很危險的區域,那裡有時會出現……身體帶銀紋的變異生物。可能有關,也可能隻是危險的輻射區。”
“‘淨化者’……”小芸咀嚼著這個詞,臉上露出一絲茫然,但很快被決然取代,“有線索總比沒有好。去哪裡?遠嗎?”
“不清楚具體位置。記憶碎片裡的方位很模糊,隻知道在廢墟深處,東北方向。距離……可能不近。”淩風看向小芸,“你的傷,能走嗎?”
小芸活動了一下身體,腹部傷口傳來清晰的痛楚,但比昨晚好些了。“能走。”她咬牙道,看向小雅,“可是小雅……”
“我背她。”淩風簡短地說,“你保存體力,跟緊我。我們需要儘快找到一個更安全的臨時據點,然後想辦法搞到一些補給,特別是藥品和乾淨的水。”
他將最後一點壓縮餅乾掰開,和小芸分食了。那瓶水也隻剩一點底子,兩人小心地喝掉。淩風用找到的一個還算完好的舊水壺(鏽跡斑斑,但能裝水)重新接滿了相對乾淨的雨水,掛在腰間。
熄滅餘燼,仔細掩蓋痕跡後,三人離開了這個臨時的避雨處,重新踏上濕漉漉、泛著泥濘和水光的廢墟。
雨後的廢土,空氣清新了一些,但輻射塵被洗刷到地麵,使得地表輻射水平短暫升高,低窪處渾濁的積水更是泛著不祥的微光。淩風讓小芸儘量避開積水,自己則背著昏迷的小雅,走在前麵探路。他的左眼全開,仔細掃描著周圍,同時利用烏鴉記憶碎片中的經驗,判斷著最佳的行進路線和潛在的危險。
行走比昨晚稍微順利一些,但依然艱難。濕滑的地麵,無處不在的殘骸和裂縫,以及雨後可能更加活躍的變異生物,都構成威脅。小芸咬著牙,努力跟上淩風的步伐。腹部的傷口隨著活動不斷傳來痛楚,失血和營養不良讓她頭暈眼花,但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踩穩每一步。
淩風不時停下來,觀察地麵,或者抬頭看向遠方。他在追蹤某種痕跡。不是足跡,也不是能量殘留,而是一種更加隱蔽的、屬於人類活動留下的細微線索。
“這裡有人走過,不久,大約幾小時前。”他蹲下身,指著一處泥濘邊緣一個幾乎被雨水衝刷掉的、模糊的鞋印邊緣,低聲說,“鞋底花紋粗糙,不是製式靴,可能是自製的。不止一個人,至少兩個,腳步一輕一重,重的那個似乎背著東西。”
小芸湊過去看,隻能看到一個淺淺的凹陷。“你怎麼看出來的?”
“經驗。”淩風指了指自己的頭,沒有多說。那是烏鴉的記憶碎片在起作用。“他們朝東北方向去了。和我們大概順路一段。”
“是幸存者?還是掠奪者?”小芸緊張起來。廢土上,遇到同類未必是好事。
“不確定。腳步不算匆忙,不像是被追殺或者急於趕路。但也說不好。”淩風站起身,繼續前行,但更加警惕。“小心點,避開他們的路線,但可以順著他們清理過的痕跡走,能省點力氣。”
他們調整方向,與那模糊的足跡保持平行,但相距一段距離。淩風憑借左眼的能力和烏鴉的經驗,總能提前發現那些足跡主人可能留下的其他痕跡——被折斷的枯枝,翻動過的瓦礫,甚至是一小片掛在鏽鐵上的、不起眼的破布纖維。他像最老練的獵手,在廢墟中無聲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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